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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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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公园回来之后,忘海没有再让苌斓一个人出门。他把苌斓按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在茶几对面,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不是商量,是陈述。和当年说“今晚去我们家,你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苌斓捧着水杯,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纹,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我没事”。他只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苌斓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看着护士推着器械车从面前走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忘海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张挂号单,指节微微泛白。叫号屏幕跳出名字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苌斓说,你在这里等我。苌斓说好。然后他站起来,跟在忘海身后走进了诊室。

检查做了一项又一项。抽血时针头扎进肘窝的静脉,苌斓侧过头不看,忘海站在他身边,把手轻轻放在他没有扎针的那边肩膀上。拍胸片时忘海被挡在铅门外面,透过那扇小小的铅玻璃窗看着苌斓站在机器前,深吸气,屏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隔着铅玻璃对上了目光,苌斓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疼。骨穿安排在最后。苌斓侧躺在操作台上,把身体蜷起来,后脑勺对着忘海。医生把长长的穿刺针扎进髂后上棘时,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忘海站在操作台旁边,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和很久以前在天台上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时一模一样。他感觉到苌斓的头发扎着他的掌心,有些硬,有些凉。他想起这个人以前头发很软,用吹风机吹干时会蓬蓬地翘起来,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粗糙了??是不是骨髓里那些坏掉的细胞,连头发的养分也要抢走。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苌斓反而比忘海更平静。他照常磨豆浆,照常绕毛线团,照常在傍晚时分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深蓝色相册。只是他在厨房里站着炒菜时会中途靠在灶台边歇一歇,绕毛线团绕到一半时会停下来揉一揉膝盖。忘海问他是不是膝盖疼,他说没有,就是有点酸。他把那团灰色毛线绕完了最后一圈,把线团放进针线盒里,然后拿起那两条已经织好的围巾??一条深灰,一条灰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层。他说冬天快到了,围巾要拿出来晾一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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