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寻常(2 / 2)
那天下午,忘海在书房里画图。苌斓坐在客厅沙发上绕那团灰色毛线,毛线是忘海养母留下的。他绕得很慢,一圈一圈,偶尔停下来扯一扯线结,动作比几年前熟练多了。绕到一半他喊了一声:“你上次说教我织围巾,到现在都没教。”忘海放下笔走到客厅,看到他腿上摊着那团毛线,手里拿着两根针,已经自己起了个头,但针脚歪歪扭扭。忘海在他旁边坐下,把针从他手里接过来,慢慢地示范,一针上一针下,每一针都挑得很仔细,和很多年前缝袖口时一样。苌斓凑过来看,发梢擦过忘海的下巴。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会了,把针拿回去自己试了两针,都织错了。忘海没有纠正他,只是说第一行都是这样的,拆了重来就好。
他把织错的那行拆掉,毛线重新绕回针上。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他们膝盖上摊着的灰色毛线团上。茶几上父亲的紫砂杯安静地立在杯垫上,杯口朝外,杯身上那些被胶水粘合的裂缝在光线里泛着极淡的光泽。保温杯还是两个,一个深蓝一个浅蓝,并排放在杯垫旁边,杯盖上的磕痕还在。毛线团从忘海养母的手里传到苌斓手里,现在又传回忘海手上,针脚密密的,每一针都朝着一个不用着急的明天延伸。
天快黑的时候,苌斓把毛线和针收进针线盒里,说今晚吃火锅。忘海说好。他站在厨房里切葱姜蒜,刀工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切到手指。忘海想进去帮忙,被赶了出来。苌斓说你出去,你上次差点把锅底烧干了。忘海说那次是水放少了。苌斓说反正你出去。忘海就真的出去了,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气泡里上下翻腾。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苌斓夹了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涮了三下,放进忘海碗里。又夹了一片毛肚,又在油碟里涮了三下,又放进忘海碗里。忘海说你给自己留点。他说涮多了,吃不完。忘海没有再推辞,把毛肚都吃了。他知道这不是吃不完,这是苌斓的方式??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他只是把涮好的菜一筷一筷夹进你碗里。
晚上苌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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