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周末(2 / 2)
衣间出来,换了一条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左右侧身。她拉了拉裙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父亲:“会不会太亮了?这个年纪穿是不是不太合适?”
父亲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手里拎着妻子换下来的外套和包,认真打量了几秒:“不会,很好看。”
母亲的耳根微微泛红。苌斓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个男人会记住他吃溏心蛋,会替妻子拎包,会在她说“太亮了吧”的时候认认真真看一眼再说“很好看”。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母亲又转向他,眼神带着一点期待,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小斓觉得呢?”
苌斓愣了愣。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觉得”。在原来那个家里,他穿什么是由人决定的,他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他不知道怎么评价一条裙子好不好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评价。他把目光从裙摆移到母亲脸上,声音有些生涩:“……好看。”
母亲的眉眼舒展开来。她对着镜子又转了半圈,这次笑得更自在了些。
下午回家路上,苌斓落后两步走在后面。父母并肩走在前面,拎着几个购物袋。母亲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怕他跟丢了。她以为自己回头得很快,但苌斓每次都看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昨天在天台上,忘海把号码写在了面包包装袋的背面。他存的时候只打了一个字??海。
“今天没见你来学校。”
今天是周六,不上课。但忘海还是去了学校,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等了一会儿。苌斓看着这条消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打字很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在商场。”
对方回得很快:“买什么?”
“衣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我……爸妈。”
发完他盯着“爸妈”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两个字称呼那两个人。不是在嘴上,只是在文字里。但仅仅是打出来,他的指尖就微微发麻。
忘海好像也看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他没有追问,只是回了一条:“买好了吗?”
“嗯。”
“有喜欢的吗?”
苌斓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妈买了一条裙子,问我觉得好不好看。”
这次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条新消息跳出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看。”
忘海发了一个表情。是一个小人靠在墙边,嘴角微微弯着。苌斓看着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个表情很像忘海自己。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笑,从不多说什么,但一直都在。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快两步跟上了父母。
傍晚回到家,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客厅整理今天买的东西。苌斓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把新衣服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放进口袋。
“这几件是秋装,过两天降温了正好穿。”父亲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把一件卫衣放进衣柜左侧,“这件厚一点,放到里面,你拿的时候方便。”
他把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排列了一遍,按照厚薄、款式、颜色。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一个强迫症患者在搭建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叠完最后一件,拍了拍那摞衣服,回头看苌斓。
“找到了。”他说。
苌斓抬起头。
“你小时候,”父亲说,“刚出生那几天,医院里的衣服都是我叠的。护士说不用叠那么整齐,我说不行,我儿子穿的衣服必须整整齐齐。”
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后来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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