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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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未归……确也不像他的手笔。”
夜枭颔首:“陆九本就纨绔,好精巧不足为奇。不过少年心性,为几个卒子动了恻隐,转头便迁怒裴绪。”
念及此人往日声名,沈?不再多言。一个被宠坏的陆氏嫡子,行事恣意、乖张狂妄,再平常不过。
牢中,陆澄观终于借机见到了裴绪。做戏要做到底,他先是一通骂,怪裴绪做的东西不行。可惜他的脏话词库内容太单薄,来来回回就是那两句。
陆澄观背对通道,没让狱卒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裴绪受了重刑,形容枯槁,囚衣破烂不堪,处处凝结着暗红血痂。那双本该执尺握笔、精研技艺的手,早已红肿溃烂、指节变形。
“老朽受刑伤了手上筋骨,并无敷衍之意。”裴绪话音未落便连声咳嗽,眼神却依旧温和,饱含长者对后辈的宽慰安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默契。
“少找借口,什么伤了筋骨,待本使亲自为你验伤,看你还说假话。”陆澄观似重还轻地扯过他一条手臂,细看指骨上的伤,“哼,还真是不中用。本使要的东西你必须做好,来人,去拿金疮药来。”
见陆澄观支走站得最近的狱卒后,裴绪便从草席下抽出两本书,道:“身陷囹圄,身无长物,唯有私下整理的《营造榫法》《器械通考》略有用处,便赔与陆使。只是构件一事,老朽实在无力再做了。”
裴绪目光轻轻落在书册封皮上。陆澄观接过,当即翻开,指尖捻着书页飞快拨过,动作利落。前卷皆是工整笔录,唯独《器械通考》末页,是以指代笔写下的血书。
陆澄观心头狂跳,一目十行??
老朽身陷死牢,必无生理,严刑加身,宁死不诬。东宫仁德,君请信之。今蒙君青眼,铭感五内。此二书为毕生匠学,望君善用,日后若遇良才,代为传薪,使此道不坠,便瞑目无憾。
看完,陆澄观当机立断,将那页纸仔细撕下,塞入袖中。他不能应话,只得郑重点头。
很快,那去拿金疮药的狱卒回来了。陆澄观接过甩给裴绪,喝问狱卒:“怎么他还能带书进来?到了钩盾署大牢,难不成是来做学问的?竟妄想用两本破书贿赂本使,谁稀罕?”
有官阶在身,又未定罪,肯塞钱带本闲书进来看看,也是这些酸儒的惯例。狱卒们也要捞油水,这种事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上使斥责,连忙解释:“禀陆使,进来时都搜捡过,就两本图册,没有夹带什么,我等怜他年迈,拿这册子跟宝贝似的,就……小的立刻拿去撕了烧了。”
“本使已收缴,你还想拿?”
“不敢不敢。”
“下不为例!”陆澄观说着,一边拿书扇风,一边往外走,语带嫌弃,“裴老头别处本使不管,但这手上要是好了就来报我,我还指着他做东西。”
那狱卒见惯鲜血,性子倒不算凶恶,瞧着陆澄观这副扒皮恶少的模样,终是忍不住低声劝道:“他这双手先受了拶指,又挨过敲骨槌,别说狱中缺医少药,便是太医前来诊治,也已是废了。小的多句嘴,实在是不愿陆使白等。这三日他不眠不休,拼着性命才做出那物事,再要重做,已是万万不能了。”
陆澄观狠狠瞪他一眼,狱卒后退半步,忙垂下头去。
稍顷,才听头顶传来上使的声音:“算了,没用的东西,也不是非他不可,外头能工巧匠多的是。”
说着,他丢出一个银锞子:“赏你了,跑腿钱。”
从大牢出来,陆澄观带走了那两本书和已全部完成的构件,说是要去寻别的巧匠,便出了钩盾署。
路过东宫时,他想起裴绪所言“东宫仁德”,又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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