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 / 2)
秦栾沉默片刻,斟酌着答道:“我不确定,刺客已死,查到他的来处已是不易,暂时没有取到更多的证词证言,或许他早已背叛太子仆,甚至……太子仆早已背叛东宫。”
秦栾以为陆澄观肯定接受不了他这个说法,毕竟他没有实据,以过去对方和太子的恶劣关系,没事都要赖太子三分,更何况现在有了证据。
没想到的是,陆澄观听完竟点了点头。
“杀人总要有杀人动机,太子对我,没有。”
话音未落,他想到了在东宫的那一幕。他向crush莽撞示好,太子大概是直的,深感冒犯,若是从那时论,才算是有了那么点动机。可就算是那晚,他也放过了自己。
“一国储君,废储之变都未曾让他动摇半分。他明于政术,毁誉不动,怎么会轻易向重臣之子痛下杀手。”陆澄观的语气逐渐坚定。
“你怎么知道太子不曾动摇?”秦栾眸色一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我……我只是去上值常经过东宫,从没有听到过异响。没有摔杯掷盏,没有狞笑嚎哭,没有丝竹悲音,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觉得,太子虽然被废,心中自有丘山。”
秦栾定定看他,半晌才又开口,久到陆澄观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
“小九,你真的不一样了。”
熙昌殿内,魏钧默然听完暗卫禀报。
东宫仍在他掌控之中,连紧邻东宫的嘉善门也不例外,陆澄观与秦栾选在此处密谈,倒也算会挑地方。
“他当真这般说?”魏钧指尖捻过一枚黑子,终是忍不住反问。
“是,属下未改一字。”
明于政术……明明是骂他心机深沉,却又赞他心有丘山,仿佛他真的懂废太子似的。
魏钧嗤笑一声。
陆九落水高热醒来,行事举止竟与从前判若两人,他不信一场失忆便能叫人骤然开窍顿悟,陆九身上,分明另有奇遇。
他本是文武兼济、可期中兴的储君,上一世被废,酷刑摧骨,武功尽废,囚于离宫的五年暗无天日,受尽折辱。
没想到还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他既从九幽地狱里爬回人间,那这不共戴天之仇,必以血偿。父皇、兄弟,所有害他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莫非陆九也与他一般,带着理国公府的灭门之仇重生归来。这份疑心,他早便埋下。自从听闻陆九在迷香渡处变不惊、宫宴上沉稳有度时,便已心生疑虑。否则,那夜他醉酒,自己又岂能容他闯进东宫。
不过是想,亲眼一见罢了。
殿中他一人执棋,自为黑白。指尖黑子落定,镇神头一落,白子顷刻溃败。他却懒得拾捡,任由残子狼藉摊在枰上,一如前世任人践踏的自己。
重生不过半月,旧恨历历在目,满心皆是焚天之怒,唯有鲜血,方能稍平这一身戾气。可陆九若真与他同道,又怎能这般灿然自若?
或许,他的奇遇,与自己本就不同。
无妨。
这一世他已握先机、急流勇退,从此我暗彼明,攻守易位。他有的是机会重新布局,有的是时间静观默察。
翌日一早,陆澄观便细细打听了裴绪的出身履历与技艺长短,他不仅曾主持修造东宫宫室、监制皇家礼器,更曾为司天监制作浑仪、圭表,所制仪器结构精准,可演示天象运转,是少有的懂得机巧测算的大匠。
确认此人是真才实学的能工巧匠,陆澄观当即带着未完工的构件与图纸,前往钩盾署大牢。昨日他虽与秦栾说得笃定,可此事关键,从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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