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暖意(1 / 2)
摄政王府的寝殿里,地龙早已烧得滚烫,暖意裹着安神熏香,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隔绝室外料峭的春寒。
朱红殿门紧闭,雕花窗棂掩着薄纱,烛火立在鎏金烛台上,火苗稳稳燃着,暖黄光晕铺满地面,映得青砖泛着温润光芒。
权峥凛抱着冷雪梅踏入殿内,暖光下,玄色朝服沾染的血渍慢慢凝成深暗色块,肩头、衣摆处还沾着宫道尘土与细碎草屑。
鲜血浸透肩胛处原本缠好的纱布,软布黏连肌肤伤口,每走一步,布料摩擦引起细微痛感。
他步履沉稳,刻意收住浑身力道,手臂稳稳托着冷雪梅的膝弯与后背,身形放缓,呼吸压致,生怕惊扰了怀中耗尽心力的人儿。
冷雪梅安安静静地靠在权峥凛怀里,月白劲装的肩头晕开一片暗红血痕,赤足悬停半空。
脚底凝固的血痕早已发硬,长发松散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颊边,眉眼轻阖,没了金銮殿上的刚烈孤勇,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指尖无意识轻搭着他的臂弯。
凌刀早已领着侍女西翠候在殿门外,两人垂首屏息,周身寂然不动。
见权峥凛抱着冷雪梅走来,凌刀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推开厚重殿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声闷响。
他立刻抬手稳住门扇,待两人入内,又悄无声息合上殿门,与西翠一同退至廊下,守护殿门两侧,脊背绷得笔直,呼吸放得轻浅,唯恐惊扰了殿内的两人。
权峥凛径直走到拔步床榻边,垂眸看着怀中的冷雪梅,缓缓弯腰,一点点将她轻轻放置铺着软缎的榻上。
待她稳稳落榻,他慢慢收回手臂,半跪在地,目光落向她肩头渗血位置,抬手便要去解她劲装的系带,指尖刚触到锦缎纹路,又忽地顿住。
权峥凛想起她肩头裂开的伤口,他生怕动作过重扯痛她,当即收回手,转而轻轻扶着她小臂,缓缓将她往榻内侧挪了挪,极尽小心,全程避开她的伤处。
冷雪梅靠着软榻壁上,慢慢睁开眼,眼底疲惫,见他半跪在地,肩头纱布不断渗血,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顺势搭着他的腕骨上,指腹贴着他温热肌肤,清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节奏急促沉稳,藏着方才兵谏皇宫,逼不得已妥协的余悸,也裹着对她的担忧。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向他肩胛处湿透的纱布上,又扫过他掌心未干的血珠。
冷雪梅摇了摇头,唇瓣微抿,示意他先顾着自己的伤口。
权峥凛任由她按着自己手腕,垂眸与她对视,眸底此前翻涌的猩红尚未褪去,戾气散尽,余下一片浓稠化不开的心疼。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指尖沾着她发丝上的尘土,动作温柔,一点点将碎发别到她耳后。
权峥凛闭口不提金銮殿内的对峙,不提老皇帝的要挟,不提立誓时的屈辱,指尖轻轻摩挲着冷雪梅泛红的眼角,那里还留着方才闯宫时紧绷的红痕,指腹轻轻蹭过,满是怜惜。
殿外的西翠听到殿内动静,端着备好的温水、伤药、干净纱布与软巾,轻手轻脚推开一条门缝,侧身走入殿内。
她屈膝弯腰,将漆木托盘稳稳放置案几,放好后立刻垂首,倒退着走出殿内,合上房门,重新回到廊下与凌刀一同值守。
权峥凛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托盘,收回按住榻边的手,先抬手拿起木勺,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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