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雨夜(2 / 2)
起身的那一刻,便已清醒。
权峥凛的指尖划过被角时,她睫羽轻颤了一下。
木门开合的轻响,廊下脚步的停顿,雨水打湿衣料的细微动静,她尽数听入耳畔。
她不曾睁眼,也没起身,更没有朝窗口望上一眼,保持着侧卧安睡的姿势,呼吸平稳绵长,假装全然未察觉窗外的人影。
她感受到窗外那道沉默的目光,沉缓、执拗、不带攻击性地黏在她身上,久久不散;听出那道呼吸的节奏,与平日里暴戾的模样截然不同,沉缓、轻浅、意味深长。
冷雪梅指尖藏匿锦被下,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她不去拆穿,不去对视,不去回应,用刻意的无视,隔开窗外那道复杂的视线。
心口有道细微的涩意延展漫开,快得抓不住,冷雪梅迅速压下去,始终闭着眼,面上无波,不动声色地听着窗外的一切动静,记着他站立的位置、呼吸的频率、维持的姿势。
夜雨敲窗,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夜中暧昧的拉扯悄然蔓延,雨丝里裹携着心口不一的情绪,缠绕烛火间。
权峥凛站得双腿发麻,仍然未曾挪动脚步,他看着榻上之人翻了个身,面朝内侧睡去,只露出一截纤细脖颈,眸底软意更甚。
他抬手轻轻推开一丝窗缝,冷风夹着雨丝飘入屋内。
冷雪梅似是觉冷,往锦被里缩了缩,肩头微微绷紧。
权峥凛立刻合上窗缝,只留一丝微光透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起淡淡红血丝,半宿未眠的疲惫涌上来,目光仍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他习惯了她在眼前,习惯了她在怀中,习惯了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的模样。
强制禁锢早已变了味道,从占有变成依赖,从偏执变成牵挂,从掌控变成舍不得半分委屈。
权峥凛缓缓抬手,指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指尖隔着窗纸,轻轻描摹她的轮廓,从眉眼到下颌,从肩头到指尖,轻柔得不像话。
他不敢真的触碰,只敢在寂寞无人的雨夜阴影里,做着这般无人知晓的幼稚举动。
屋内冷雪梅听得清清楚楚,窗外指尖划过窗纸的细微声响,落入她轮廓对应的位置。
她睫羽死死绷住,不敢贸然睁眼,甚至动弹,心底憋闷与异样纠缠,始终维持着沉睡的模样,知道窗外的人还在,知道那道目光还锁在自己身上,
冷雪梅刻意无视他的注视,无视他的软意,无视他雨夜半宿的守候。
心口不一的拉扯漫过四肢,她不肯承认那份悸动,不肯卸下防备,用冷漠与无视,隔开两人之间越缠越紧的牵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雨渐停,晨露凝落廊下栏杆。
权峥凛终于缓缓挪动脚步,双腿发麻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木柱站稳,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冷雪梅,眸底盛满不舍。
他抬手拂去衣上的水渍,整理好衣襟,周身沉寂的气息渐渐恢复,却蕴含一夜守望后的柔和。
权峥凛轻轻推开内室门,赤脚走回榻边,俯身将锦被再次掖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软触感让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快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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