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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兄长眼底的焦灼与护犊之情,冷雪梅鼻尖一酸,积攒已久的酸涩冲破眼眶。
她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得可怕:“兄长,我没事。”
“没事?”冷行舟眼眶通红,指着满地碎锦,“你都毁了嫁衣,抗了圣旨,权峥凛是什么人?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爹已急得吐血,娘气得病倒,满府上下慌作一团,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闻言,冷雪梅浑身一僵,指尖刹那冰凉,这一刻,所有刚烈倔强轰然崩塌。
她可以对抗强权,漠视威逼,可她扛不住家人的受难,扛不住父亲的垂危,扛不住母亲的病疾,扛不住百年冷家毁于一旦的结局。
冷雪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火光都已熄灭,透出深不见底的沉寂。
“兄长。”她开口,声音轻浅,字字清晰,“我不反抗了。”
冷行舟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雪梅,你说什么?你要认了?你要嫁给他?”
“是。”
一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从冷雪梅唇间吐出,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株被风雪碾压的寒梅,素白身影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走,可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最后不肯折腰的风骨。
“这婚,我接。”
“嫁衣,我穿。”
“摄政王妃之位,我坐。”
每一字,带着强行压下的颤音,每一句,藏着蚀骨的屈辱不甘。
冷雪梅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勉强稳住情绪,不让眼泪落下,她不能哭,强权面前,眼泪最是无用。
冷行舟看着妹妹决绝又绝望的背影,心如刀绞,他冲上前想要再说些什么,被冷雪梅抬手拦下。
她声音平静,不容置疑:“兄长,冷家不能亡。爹娘不能有事,府中上下百余口人,不能因我一人,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我是冷家嫡女,自当以家族为重。”
“个人自由,终身幸福,于满门存亡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的语气淡得和一潭死水无差,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疼。
冷行舟张了张嘴,所有劝慰都堵住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妹妹不为妥协,可谓牺牲,用她一生换冷家周全。
权峥凛要的从来都是这般结果,无需她心甘情愿,只有她被逼无奈,才会为了家族,不得不低头。这才是最狠的算计,最绝的逼迫。
“那听风网……”冷行舟压低声音,想起冷家百年底牌,心头一紧。
冷雪梅眸底滑过淡淡精光,她缓缓抬手,指尖摩挲袖中暗藏的密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听风网是冷家最后底牌,权峥凛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它。我入府,是为了稳住冷家,不是为了将底牌拱手让人。”
“从今往后,听风网由我执掌,暗线只听我一人号令。权峥凛想要掌控冷家,利用情报网为他的野心铺路,没那么容易。”
“我入摄政王府,非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潜伏他身边,做一把利刃。他以家族逼我就范,我便借王妃之身护住冷家,守住听风网,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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