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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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了。
据说是急病,死得很快。
我去灵堂看过,棺木盖得严严实实,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十四岁那年,我迷上了看书。
父亲的书房是府里藏书最全的地方,我时常趁父亲不在的时候溜进去,一待就是一整天。
那日我躲在父亲书房里看书,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呜咽声,我透过书架缝隙看见了父亲、大夫人、大哥和二哥。
还有被绑起来的四姐,被二哥和大哥一边一个拖进来,像拖着一条破麻袋。
我亲眼看见。
四姐的身体在变小,像被抽干的果子,没过多久四姐就不动了。
大夫人在哭,脸色惨白,嘴唇不停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眼神却是空洞的,整个人像是疯傻了一般。
父亲在安慰她:“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她一个庶出的丫头,能为两个哥哥铺路,是她的福气。”
大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父亲又叹了口气:“我纳了那么多房小妾,也是为了多生几个孩子,给儿子铺路。你以为我愿意整天对着那些女人?”
接着,大哥和二哥把四姐装进一个麻袋里,拖了出去。
我躲在书架后面,浑身冰凉。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哭丧。
是四姐的葬礼。
醒来时,大哥正在给我喂药,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我靠在床头,眼角滑下一滴泪。
因为我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个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可是同时,我又被恐惧和恶心攫住了,那些画面深深刻在我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之后的日子,我一直在想那天的事,想找机会问大哥,可是每次我鼓起勇气,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被大哥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堵回去。
我张不开嘴。
我怕一旦问出口,就覆水难收了。
三姐死在十五岁,四姐也死在十五岁。
我十五岁那年。
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四姐被装进麻袋的画面。
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我想到出嫁,只要离开江府就好了。
向母亲、向父亲传递了想要婚嫁的念头。母亲虽然对我严苛,但在终身大事上还是考虑了一下,说会帮我留意合适的人家。
可大哥知道以后却很生气。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冲我发火,他说:“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像这样喜欢你。”
“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对你好吗?你以为嫁出去了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泪流满面,心里很痛苦,很害怕,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有留在大哥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要你乖乖留在府里,我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想逃离的决心,在他的威逼与多年的温情捆绑下,摇摇欲坠。
十五岁那年冬天,还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七妹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后来我亲眼看见,七妹在深夜从府外回来,苍白得像一张纸,脸总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但细细一瞧又还是七妹那张脸,没变化。
没人记得她消失过,除了我。
我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七妹肯定也经历了那件恐怖的事。那之后,我就不敢再接近七妹了。
十六岁那年,母亲那边传了一个消息。
舅舅家的远方亲戚,有个与我同岁的少年,听说样貌才学都不错,尚未婚配,母亲动了念头,说要让我见一面。
虽然这么多年母亲对我一直很严厉,但在终身大事上,母亲还是认真了一回。
母亲说若是嫁过去,便是少年夫妻,又是正妻,不必沦为小妾,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我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期盼。
两家安排了见面,打着踏青的名头,我和他见面了。
少年眉目清朗、稚气未脱,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半分尘埃,我看着他,像是看见了高墙之外自由鲜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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