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乌桓冰峰2(2 / 2)
除了马商,马厩内还有几位都是女子,见了这两位娇滴滴的公子也不免调侃起来:“来买马就买马呗,不用到哪都让你两个男人陪着吧。”
马厩内虽有木栅与草垛挡着风雪,但莫名有一丝寒意攥到三人身体里,张邈和袁基对视一眼后更是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葛玄没有理会,她走到那匹母马前将手凑过去让她嗅,试图与母马建立信任:“它看起来不是很好。”
马商看了一眼葛玄,又继续给小马疏毛,道:“是啊,按理来说母马受精都是四五月做的事,结果不知怎么的,这匹母马居然在寒冬腊月怀上了。母马怀孕要十一月,赶上今年是寒冬,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但你们似乎没打算让她活下去。”
母马的栅栏内十分简陋,用来的挡风的草垛都放去小马那了,寒风顺着木栏的缝隙钻进来,满地凌乱的干草碎屑呜呜地打着旋,卷得四处飘散。
马商依旧在护理小马,只用背影和葛玄谈话:“你知道雌性最迷人的地方在哪吗?生育,孕育生命。我们女人掌握生死大权,自然就掌握话语权。可现在世道变了,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这匹母马已经生了八胎了,此生也差不多尽了。”
母马似乎听得懂人话,本就疲惫的眼眸此刻变得更黯淡。原本顺滑的鬃毛杂乱打结,还沾着草屑与白霜,几缕灰白夹杂其中,格外显眼。
从前在葛氏时,葛玄坐马车时看马被套用作运输工具,以为马和其他动物一样没有感情,才会如此乖顺。可日后她学习马术时才知道,马是富有情感的动物,像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只是四肢将它们的情感困住。除了能表达情绪,马也能读懂人的情绪,尤其是厌恶。
她就说于辽阔天地间奔腾的动物怎么会安心做一匹拉着马车走的马,原来是被驯化了,就像她那可悲的母亲一样。人自诩站在生物链的顶端,还要驯化多少动物?
葛玄眸色阴冷下来:“所以你就打算让她在这等死了?”
“我们马场这么大养得起这一匹马。马群的繁衍和人很像,都是一头公马配好几头母马。为了保证马匹数量充足,无法受孕的母马会被踢出原来的马群,安置到老马群内慢慢等死。是不是也和你们中原女人很像。”
马商话语里带着讥讽的意味,但却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对同为女人却有着不同命运的悲悯。
也许马商的话也刺痛到了袁基,他幽幽开口:“马的习性是天生的,而人的习性是后生的。没有人想被困在世家大族的桎梏里,世道如此,个体之力如何违逆。”
“楼大人也是女人。”马商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对着三人道:“所以你们就要楼大人为你们行违逆之举?”
马商转过身来后葛玄才看清她只穿着单薄的外衣,在马厩内干活多半不可能像张邈用外衣将裹成一个雪人般御寒,但葛玄却觉得马商的身形很是宽厚,像草原上奔腾的野马化了形。
葛玄道:“楼班并非一人,她有我们。”
“你们最好真心支持楼大人,而不是把她工具,别想通过撮合她与袁氏的哪位公子联姻,从而获得乌桓的支持。”
葛玄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浅笑一声看向袁基:“袁氏家主就在这,让他向你保证吧。”
袁基的神情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兰花,淡淡道:“绝无此意。”
“是啊,袁氏现在没有与楼大人年龄适配还未成婚的公子,顶多只有一个袁氏长公子。”张邈笑着看向袁基:“不过马商你就放心吧。长公子所喜非人,不会祸害楼大人的。”张邈冷的话里都带着颤音,还要插科打诨一番,成功收获葛玄的死亡凝视。
马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走出小马驹的栅栏:“你们要多少?”
“五十匹。”
“这么多?都快把我马场能买的马买光了。”马商再次打量了眼葛玄身后的男人,冷冷道:“楼大人传过话了,说你们要什么都给。可老娘不会管你们关系户,买东西是要给钱的。你们别想仗着乌桓和袁氏的关系就想赖账,没钱,免谈。”
“放心,绝无此意。”
“好啊,谁给钱。”
葛玄将摊平的手掌放在张邈身前:“他。”
张邈眼底的吃惊一瞬就消逝,徒留下静静的死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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