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鲥鱼(1 / 2)
不知不觉,林栖梧管家也有一旬了。除了几个管事对此感受颇深,其他下人的感受并不强烈,甚至还有人不知道大小姐帮忙管家了,毕竟林栖梧也不可能去百味院亲自看着下人上差。
这天几个管事又聚在漱玉院的北堂屋,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们没有在明间回话,而是坐在西次间,围着那张榉木填漆回纹圆桌,写着什么东西。
林管事把这一旬的账算完,将账册递给旁边的连管事,再接过许管事递来的针线房的账本,开始算起来。
知道林栖梧什么性子,这次她不敢表露出来,乖顺得像一只绵羊,连抬头也没有几次,一直低着头,完成林栖梧交代下来的事情。
太太管家的时候,每月才对一次账,而且也不是叫她们算账,而是叫外账房的人进来算。
林栖梧却吩咐她们算这十天的账,算完把自己房里的账本交给左手边的人,再去算另一房里人的账,就这样转一圈,直到重新拿到自己房里的账本结束。
真是麻烦,林管事心中腹诽,就按以前的规矩有什么不好的,偏要别出心裁,她悄悄抬起头,扫了眼低着头算账的其他管事,她就不信,没人和她一样的想法。
不过也好,等林栖梧让所有管事都不满了,就让她们来当这个出头鸟,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便可......
林管事弯了弯嘴角。
“林管事,买五斤半的鱼,怎么花了四两九钱?”白管事突然怪叫道。
林管事猛地抬起了头,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这白管事原先是太太的陪房,对太太最是忠心耿耿,太太也喜欢她,便让她当了茶水房的管事。是以,虽资历不如自己,却一点不怵,整日和同样被太太任命的花房姚管事、浆洗房乔管事混在一起,大有与她和连管事、许管事分庭抗礼的意思。
白管事把账本放下,指出那条??四月二十八,长源鱼行买五斤半的鱼,支银四两九钱的账,并念了出来。
林栖梧问道:“白管事,这账怎么了?”
“大小姐,您不知道,这鱼啊,一条就有一斤多,大鱼甚至能两到三斤,这五斤半的鱼,在鱼行估摸着得买了三尾,买三尾鱼花了五两银子,这可是天价啊!都快赶上燕窝了,要知道一条草鱼,才二十五文一斤。从二十八开始,府里单是买鱼,就花费了十几两银子!”白管事边说边挥动手臂比划,好让林栖梧明白,这账有多么离谱。
林栖梧恍然大悟,这些她根本不清楚,她是千金小姐,不用去采买,对外面的市价毫不知情。
林栖梧看了眼淡定的林管事,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丝心虚,便问道:“林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白管事一双眼睛仔细盯着林管事,见她不慌反而笑起来,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这账还真是清白的?
“小姐,草鱼是二十五文一斤不错,可是这天买的鱼,不是寻常的鱼,而是鲥鱼。”林管事神情自若,嘴角挂着淡淡微笑,“这鲥鱼早些年前是贡品,后来说是一位大臣上奏进贡鲥鱼,劳民伤财,圣祖爷便免了鲥鱼进贡,鱼市里这才能买得到鲥鱼。这鲥鱼出水即死,要一路冰着从镇江送到淮安,价格自然要比寻常鱼贵,从镇江送到淮安至少也得三天,奴婢想着叫太太老爷尝尝这曾经是皇上才能吃的鲥鱼,这才在鲥鱼送到淮安的当天买了三尾回来,太太那天也说这鱼吃得好,还给了厨房赏钱呢,奴婢见太太喜欢,这几天才都买新鲜鲥鱼。”
林栖梧见她说的有理,最近厨房送来的鱼羹也确实比以往吃的鲜美,已然信了五分。
“小姐,奴婢采买也有一二十年了,要是做的不好,太太早把奴婢给撤了。”林管事委屈道,“小姐若是不信,只管让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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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长源鱼行的伙计,奴婢行得正做得直,不怕对峙。”
这下林栖梧信了七分,她道:“嬷嬷,你的苦劳娘和我都看在眼里,定然不会冤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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