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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四案GhostinMindTearsin(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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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维护区里没有节日歌。门在不死途身后合上的瞬间,广场上的倒数声被隔开,只剩下一点模糊的震动沿着金属墙传过来。

通道很窄,两侧是废弃多年的检修柜,柜门上贴着褪色警示条。越往里走,空气越冷,似乎这里从来不属于今年的新年夜,而是被留在了很多年前某个没有结束的夜晚。

脚下的铁板轻轻响。不死途走得不快。他知道白山在等他,也知道这条路不会太难走。

真正的陷阱从来不会把人挡在门外。它会把门开得很干净,让你知道自己是主动走进去的。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上的金属楼梯。楼梯外侧能看见电视塔的背面,巨大塔身在夜色里亮着白光,广场在另一侧欢呼。

这里却安静得不像同一座城市。最后一扇门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旧维护平台悬在电视塔背面,高处没有观众,也没有摄像机对准这里。

平台边缘挂着几串备用灯带,几乎都没亮。

远处广场上的舞台灯光一层层扫过去,偶尔照到平台,又很快移开,仿佛这座城市只是无意中瞥见了一块不该被看见的地方。

白山鸟栖站在平台中央。

他仍然穿着白大褂,袖口长出一截,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头顶的小型数字心电图机还亮着,绿线平稳地往前爬。那东西在这种地方显得荒唐,又因为太荒唐,反倒像他身上最正常的一部分。

他身后立着一具银白色的皮套。月见战士。

真正用于大屏拍摄的主骑皮套被固定在支架上,胸口月牙徽章没有亮,面罩朝着广场方向。

没有孩子在这里对它喊“变身”,没有宣传组工作人员夸它正能量,也没有镜头把它拍得伟大。

它只是空空站在那里,像一具等待人钻进去的壳。

不死途看了那具皮套一眼。

“主骑有人了。”他说。

白山也看了一眼。

“临时更换。”

“宣传组知道吗?”

“他们知道安全复核需要暂缓正式演员接入。”白山说,“不知道是谁接。”

“久世知道吗?”

白山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平台下方传来一阵试麦声,主持人笑着说“最后一次彩排”,群众跟着欢呼,声音被塔身挡得七零八落。

“久世协调官知道的事很多。”白山说,“但不是所有事。”

不死途拄着手杖,停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

“你给我发请柬。”

“嗯。”

“为什么?”

白山想了想。

“因为你会来。”

不死途没有笑。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白山说,“是经验。救援者听到呼救,会过来。迟到的救援者尤其会。”

平台上安静了一瞬。不死途抬眼看他。

“你把这叫呼救?”

白山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你看见的是挑衅。”

“不是?”

“也是。”白山说,“两者不冲突。”

他的语气和在资料室里一样平和。说风险评估时平和,说旧案资料时平和,说开枪以后大概也会平和。这种平和不是没感情,而是他已经把所有感情都磨成一套能使用的工具。

不死途问:“相马还活着吗?”

白山垂眼看了一下腕侧终端。临时评估点的生命体征监测还在跳,他的目光很轻地动了一下。

“目前是。”

“目前。”

“我没有打要害。”

“不打要害,算你有医德?”

白山安静片刻:“我没有想杀他。”

“你只是想让源心看见。”不死途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次,白山没有立刻回答。远处的电视塔大屏忽然切到月见战士的宣传画面。银白英雄挡在孩子面前,光剑横在胸口。广场那边传来孩子们的喊声,断断续续,像潮水一样翻上来。白山看着那片光。

“现实锚点。”他说,“创伤干预里有时会用这个词。一个声音,一个人,一件能确认自己仍在当下的物品,都可以把人从回忆里拉回来。”

“所以你把那个锚点打断了。”

“他出现得太早。”

不死途看着他。

白山转回视线,语气没有变:“源心治安官还没有看完。”

“看完什么?”

“看完她被要求忘掉的东西。”

不死途低声道:“你借了她的痛。”

白山轻轻垂下眼,那条心电绿线仍旧平稳:“我把它还给这座城市。”

“她同意了吗?”

“她不需要我替她同意。”白山说,“她一直记得。”

“记得不等于让你把她做成炸弹。”

白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像是听到一个不准确的诊断。

“不是炸弹。”他说,“炸弹没有记忆。”

不死途看着他。

白山轻声说:“她带去的不是火药。是声音,是记忆,是他们当年拒绝听完的东西。”

“会死人。”

“他们当年也让人死了。”

“所以你觉得账平了?”

“不。”白山说,“账不会平。只是该有人知道,自己欠过账。”

不死途抬起手杖。杖尖点在铁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你卖的不是正义。”

白山看着他。

不死途说:“是一双洗干净的手。”

白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说:“相马调查员来晚了。”

风一下子冷起来。不死途慢慢抬起手杖,杖尖点在铁板上,发出第二声响。

“迟到的人至少不会开枪打来接人的人。”

白山头顶的心电绿线微微抬高了一点,又很快恢复平稳。

“不死途先生。”白山忽然这样称呼他,“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赶到以后发现什么都救不回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死途没有回答。

白山的声音从面罩前方的风里穿过来,温和得近乎残忍:“他们总说,至少你来了。至少你站在那里。至少你把人带回来了。可很多时候,你带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一段录音、一份迟到的报告,或者一个再也不能回到原处的人。”

不死途看着他:“所以?”

“所以有人必须比救援者更早到。”白山说,“如果救援永远迟到,那就让审判先到。”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旧维护平台下方的灯忽然一层层亮起。银白主骑皮套的胸口月牙徽章也随之闪了一下,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远处的倒数唤醒。不死途没有看皮套。他只看白山。

“你不是游侠。”

白山低声说:“我知道。”

“你也不是审判。”

“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

白山安静了一下。风从平台外卷进来,吹得白大褂贴在他身侧。他站在银白皮套前,像站在一具空壳和一座城市之间。

“我是站在那里的人。”他说。

不死途看着他,眼神终于冷下来。

“站在哪里?”

白山抬起手,隔着平台外翻涌的灯光和人声,指向广场。

“站在他们终于能看见的位置。”

同一时间,旧工业区外缘的风比电视塔背面更冷。

月蚀女妖从后勤通道里冲出来时,脚下的辅助框架因为突然切换地面模式,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归零差点没稳住,被老白一把抓住肩侧的外壳边缘。

“慢一点。”老白说。

“我在跑步,不是在参加猴类礼仪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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