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2 / 2)
老太太思及往年旧事,加上他接连失怙丧兄,性子一年比一年冷淡,只怕他当真学了裴公,满腔的火气也渐渐凉了下去,成了真切的怜惜:“祖母晓得,你从来无心这些事。然而你总是如此形单影只,人生百年,何以为继?我已为你看好了一门亲事。那姑娘活泼爽利,规矩也好,与你正相配。”
裴忱却依旧不应。
不言不语,连半点老太太以为的波澜都无。
他半点不问她精挑细选的姑娘,只是走到小佛堂中供奉的观音娘娘面前,静静地上了一炷香。
佛像低眉敛目,无悲无喜。
裴忱立在佛像面前,晦中生明的眉眼与那毫无温度的瓷像别无二致,眸底倒映着一点香火摇曳,似一簇冷火。
“妹妹与三弟的婚期,祖母欲定在何时?”他忽而这样问道。
老太太不明白他为何问起此事,却也还是答了:“如此周全下来,再晚也不过明年。”
裴忱的眼底映着观音慈悲温润的面孔,只道:“在此之前,会叫祖母得偿所愿。”
老太太可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裴忱一番,终于注意到了他腰间那柄折扇上多了个针脚稚嫩的扇套,旋即喜道:“是哪家的姑娘?”
只要他肯定成家,不拘身世脾性,只要能叫他对这人世还有一点人情念想,不至于走上绝路,她便已要谢过漫天神佛了。
裴忱不答,只说今日还有军务,先往府衙去了。
老太太只觉双喜临门,哪里还会拦他,只由着他去了。
只不过裴忱并未立即往前院去,而是先回了正院,要取些文书带去府衙。
正堂的窗半敞着,裴忱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那盏莲花灯还挂在那夜的角落。
裴忱看了那盏灯片刻,不由得伸出手,指腹在莲花瓣尖上轻轻一碰。
绢纱微凉,烛火早已冷透。
廊下崔夫人怒斥他不堪为人的声音还残存在他耳底。
四下无人,没人瞧见裴忱眼底一抹稍纵即逝的讥诮。
“来人。”他的声音不高,门外候着的长随却已推门进来,垂手立在屏风外。裴忱没有回头,只是将那片被他碰得有些歪了的莲花瓣重新摆正,一面说着,“去请三爷来一趟。”
*
此间诸事,沈稚音并不知晓。
晚间,裴老太太果然如约,遣人来唤她同用晚膳。
沈稚音原备了给各位亲眷的见面礼,来传话的嬷嬷却道崇哥儿午后发热,太太与大奶奶都在照看,今日不便同席。
她是个极乖巧的好孩子,听说那小侄儿发热,便叫阿秦找出来彼时她落水后吃的退热丸子,并一些滋补药物,一同送去。自个儿则带上先前就做好的抹额,去与外祖母用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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