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穿成恶毒女人(1 / 2)
厉尘骁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足足五秒。
在他的预期里,此刻应该听到哭声。或者尖叫,或者哀求,或者那种他早已听腻了的、关于"我是被陷害的"的辩解。过去三个月里,自从白浅浅在宴会上"意外"落水、而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位沈家大小姐时,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但此刻,房间里只有沉默。还有那种让他莫名不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评估着的错觉。
"沈小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冷硬,"你似乎没有理解状况。流放令已经由帝国议会签署,不可逆转。你的家族放弃了申诉,你的??"
"我知道。"
沈星没有转身。她的视线仍停留在窗外那片蓝色的天空上,但注意力早已分散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的位置,窗的结构,通风口的走向,以及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六次,略快于正常水平,说明他正处于某种应激状态,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困惑。
这不是她熟悉的末世战术分析,但原理相通。生存的第一步:了解环境,评估威胁。
"我知道流放令不可逆转。"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我的家族放弃了申诉。我还知道,根据帝国法律第47条,被流放者有权在出发前确认流放地的基本生存条件。厉上将,您作为军方代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条法律。"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来自门口的机械守卫,或者来自厉尘骁本人??沈星无法确定,也不关心。
"你在耍什么把戏?"厉尘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以为搬出法律条文就能改变什么?"
沈星终于转过身。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根据原主的记忆,他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联邦贵族继承人,也是那个叫"白浅浅"的女主角的命定伴侣。在原主的记忆中,"沈星"因为嫉妒和算计,最终落得流放至垃圾星,由于原主没有任何自保和生存能力,不用想就能预测到她的结局,无外乎落得尸首无存。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沈星,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人类最后防线负责过的指挥官。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主角"。她看到的是一个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站姿过于端正,眼神过于干净,制服上连一道褶皱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这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人,一个活在童话里的战士。
"我没有耍把戏。"她说,"我只是想确认,我即将生活的地方,是否具备基本的生存条件。这很合理,不是吗?"
厉尘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向前走了两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制她??这是贵族常用的伎俩,沈星在末世的权力斗争中也见过类似的。但那时候,站在她对面的人手里通常拿着枪,而不是精致的礼仪佩剑。
"垃圾星Z-9,"他一字一顿地说,"辐射等级四级,大气含氧量低于标准值百分之三十,地表水污染率百分之百。没有矿产,没有农业,没有维生设施。过去十年,流放至该星的囚犯存活率……"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为零。"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沈星的脸,试图捕捉任何恐惧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沈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眼睛??那双在末世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四级辐射?在末世,她曾在七级辐射区执行过侦察任务,穿着漏气的防护服,用三天时间穿越三十公里死亡地带。低于标准值百分之三十的氧气?她训练过如何在低氧环境下作战,知道如何用简易材料制作供氧装置。至于存活率为零……
"明白了。"她说,"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是否有可利用的废弃物?是否有地下水源?变异生物的种类和等级分布?"
厉尘骁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疯了。"
这个词在沈星的耳朵里回响,带着一种荒诞的熟悉感。在末世,她听过太多次了。每当她提出一个过于冒险的计划,每当她选择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每当她在资源匮乏时做出那些"不人道"的决定??总有人这样说她。你疯了。你不是人。你冷血。
但那些说她疯了的人,后来大多都死了。而她活到了最后,活成了人类最后的指挥官。
"也许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么,明天的飞船几点出发?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厉尘骁盯着她,试图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任何熟悉的痕迹。三个月前,在帝国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这位沈家大小姐还曾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在他面前摔倒,然后红着脸向他伸出手,等待一个绅士的搀扶。那时候她的眼神是谄媚的,算计的,带着那种让他厌恶的、对"嫁入豪门"的渴望。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静,只有评估,只有那种他从未在任何贵族眼中见过的、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的漠然。
"早上六点,"他听见自己说,"西港第三停机坪。你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流放船会提供基础生存包。"
"基础生存包包含什么?"
"三天的压缩食品,净水片,一把匕首。"厉尘骁下意识回答,然后立刻为自己的配合感到恼怒,"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
"谢谢。"沈星打断他,"现在,如果上将没有其他事,我想休息一会儿。毕竟,"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明天将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这是逐客令。从一个即将被流放的囚犯口中说出,荒谬得让厉尘骁几乎想笑。但更荒谬的是,他竟然真的转身向门口走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推动着。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星已经重新转向窗户,背对着他。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她站得很直,肩膀放松但警惕,左手自然垂落,右手??他注意到??紧紧握着什么东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星,"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如果你是在演戏,想让我改变主意……"
"我没有。"
"那么,"厉尘骁深吸一口气,"祝你好运。在Z-9上。"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沈星没有回头。她听着脚步声远去,机械守卫的履带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才缓缓张开右手。
那枚硬币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温热。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阴影。然后,她做了一件在末世最后三年里从未做过的事??她哭了。
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压抑的、颤抖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她为那四百二十一个没能活到最后的人哭泣,为周杨,为那个去取药的少年,为那个在?望塔上被A级变异兽撕碎的技术官。她为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哭泣,为那些永远等不到黎明的早晨,为那些她亲手下达的、意味着死亡的命令。
她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她擦干眼泪,开始工作。
首先是记忆整理。原主的记忆像一团混乱的线团,需要耐心梳理。沈星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过往。
原主也叫沈星,二十岁,帝国贵族沈家的独女。一个被宠坏的、愚蠢的、嫉妒心旺盛的女人??这是记忆给她的第一印象。但沈星知道,在末世里,她学会了不去轻易评判任何人。每个人做出选择,都有其原因。
深入挖掘,她找到了更多:原主的母亲早逝,父亲再娶,继母带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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