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醒来(2 / 2)
“你消耗太大了,怎么不告诉我放畏这么费力气。”
“……你教我。畏。比雾难。雾是外面的,畏是里面的。碰到里面,要花更多的力气。”
“碰到里面是什么意思。”
“……人的里面和外面不一样。外面是身体,里面是心。雾只需要在外面,在空气里。畏要进到心里面。每一个人的心都是关着的,要打开才能放进去。”
周行远想起那些俘虏说的话,有人感觉到了手,有人感觉到了眼睛,有人听到了声音。每个人感觉到的都不一样,但所有人都怕了。君临不是往雪原上放了一场“畏”,他是挨个打开三千多人的心门,一个一个放进去的。三千多扇门,一扇一扇地敲开。难怪他会累成这样。
“下次不要这么实诚,放几个领头的就行,不用每个人都放。”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
“……下次我问。”
石子又亮了一点,周行远能感觉到君临的“存在感”正在慢慢变强,他把腿伸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空。但不是之前的空。之前的空是干的,现在的空是累的。不一样。”
“累就休息,我又不会跑。”
“……知道你不会跑,你在想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很稳,不是在神殿里那种稳,是另一种。”
“什么叫另一种。”
“……在神殿里你的心跳也稳,但是是绷着的稳。刚才你靠着神像睡的时候,心跳慢了,不是绷着的,是松的。”
周行远没有说话,他知道君临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在神殿里刚醒来时的紧张和警惕,和现在靠着神像睡着时的放松,心跳是不一样的。这个神能把他的心跳分出好几种,绷着的稳和松的稳,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区别,君临注意到了。
“……你饿不饿。”周行远问。
“我是神。不吃东西。”
“上次你吃了半块饼。”
“……那是你让我尝的。不是饿。”
“那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周行远指了指石台上那半块干饼,“我放了半天了。”
沉默。然后石台上那半块干饼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掉。不是从边缘开始消失,而是整块饼同时在变薄变淡,光屑飘起来,比上次更慢更稠。
“……尝到了。”
“什么味道。”
“……粗。干。刮舌头。还有你手指上的盐。”
“我手指上的盐你也尝得出来。”
“……能。你握着石子的时候,石子也沾了你的盐。”
周行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今天没有碰过盐,但他在雪地里走了一天,手指上沾了融化的雪水和泥土。然后他想起来了,在他睡着之前握着石子的时候,手指上出了汗。君临尝到了他的汗,这件事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他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
“那些俘虏说,他们在战场上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有人感觉到了手,有人感觉到了眼睛,还有人听到了声音。”
“……我放的。”
“我知道是你放的。我是想问,为什么每个人感觉到的都不一样。”
“……因为每个人的心不一样。有的人怕疼,我就放了一个疼的念头。有的人怕死,我就放了一个死的念头。有的人怕黑??”
“你连黑都知道?”
“……你教过我夜。夜就是黑。”
周行远点了点头,他确实教过君临“夜”这个字,在教完“雪”“冷”“饿”之后的某一天随口教的。当时他只是把一天能想到的字都刻了一遍,没想到君临连这个都记住了,还拿来用在了战场上。他教的每一个字,都被这个神收在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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