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家(2 / 2)
窗子,院子里的月亮只剩一弯细细的银钩,星子倒是亮得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朝院门跑去。
院门的缝他也钻熟了,这回连肚皮都不用收就顺顺利利地挤了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
这才是好时机。
对人来说,行动的时机是白天,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夜晚上街才更安全。
“陆祺”说的没错,路上会有很多坏人。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往东跑。
现在的街上几乎没有人。
打更的老汉敲着梆子从对面走来,陆祺赶紧贴住墙根,把自己缩成一团白影。老汉睡眼惺忪地走过去,压根没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东西。
越往东走,街道越宽,两旁的宅子也越来越气派,土墙变成了青砖墙,木门变成了朱漆大门,门前的石狮子在月光下张着嘴,无声地咆哮。
陆祺盯着两只石狮子看了一会儿,没从正门进。
他绕到后面,找到那棵歪脖子树。
这棵树他爬了十年,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人。
陆祺仰头看了看树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深吸一口气,往上一蹿??爪子扒住树皮,滑了下来。
再蹿,再滑。
第三次,他铆足了劲,前爪死死抠进树皮的裂缝里,后腿拼命蹬,整条狗勉强挂在了离地半尺的地方。
“下来。”
陆祺浑身一僵。
他松了爪子,落在地上,回过头。
月光下,陆慎之披着一件玄色外袍,背着手站在墙根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片刻。
陆慎之弯腰,伸手,一把捞起地上那团白毛,转身走回府内。
他的手和宋新好完全不一样,单手托着自己也稳稳当当,掌心有一层粗粝的厚茧,那是几十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推开大门,绕过影壁,进了书房。
陆慎之把他放在书案上,转身关好门,又走到窗边,把窗扇也合拢了。
烛火重新亮起来。
陆祺蹲在书案上,仰着脸看他爹。
陆慎之也在看他。
陆慎之原本只是睡不着,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是容易失眠的。他披起衣衫,想着出门走走,兜兜转转就走到了他儿子最喜欢爬的那棵树边上。
他的人儿子。
陆祺。
现在虽然变成了一只狗,但依然很喜欢爬树。
“……”
陆慎之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来,声音沙哑,“陆祺?是你么?”
陆祺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汪”。
然后他看见父亲的眼睛红了。
陆慎之没再说话。
再说什么都显得格外荒谬可笑,他只庆幸儿子还活着。
陆慎之起身走到书案后的暗格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封信,放在陆祺面前。
陆祺凑过去,一行一行地看。
“将军亲启:令郎陆祺,如今已变成了狗……”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信必然是郁离写的。
“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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