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狗跑了(1 / 2)
水原本是宋新好给自己晒的。
早起去学宫后山锻炼,看着不显,但身上总归沾了些尘土。
她爱洁,想着晒好水给自己擦擦身子。
现在水给狗用了,宋新好只好再晒一盆。
她拎着木盆走远,院子里只剩下裹着宋新好旧衣服的陆祺,在阳光下瑟瑟发抖。
罗香迈进门,先被院子里这个活物一惊。
“!”
“!”
陆祺也吓了一跳。
他按照宋新好的指示,蹲在院子里趁日头好晒毛,见门口多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衣着素净,梳着利落的圆髻,此刻正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祺做贼心虚似地往后缩了缩??他现在是条来路不明的狗,对面气势太足,他想叫又不敢。
罗香走近两步,弯下腰来拿起它身上披的衣服细细端详。
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几个来回后,她眉头骤然拧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陆祺:“?”
他动了动耳朵,更加庆幸自己刚才没乱叫,这人肯定不是做贼的,果然,罗香的脸色严厉起来,直起身来,扬声喊道,
“新好!宋新好!”
“来了。”
宋新好端着一盆水从后院出来,瞧见罗香面色不善地盯着狗,平静地叫了声“娘”,顺手把木盆搁在地上。
罗香指着那团白球,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狗哪来的?”
宋新好低头看了一眼。
陆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他试图把刚才罗香扒掉的衣服重新披回自己身上,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捡的。”宋新好微微移开眼神。
“捡的?”罗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道这是什么狗吗?拂?狮子犬!京城里那些贵妇人手里捧着、怀里揣着的金疙瘩,你说捡就捡着了?”
宋新好没吭声。
陆祺听得心里一紧??他不了解拂?犬的行情,但听着“金疙瘩”这几个字,总觉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朝宋新好脚边靠了靠。
“新好,你打小就聪明,娘知道你心里有数。这狗要是谁家走丢的,养得起它的人家,非富即贵。你一个姑娘,犯不着沾惹这些。要我说??”
罗香看着女儿的眼睛,放软了语气,斟酌着开口:
“不如寻个妥当的牙行,把它卖了。拂?狗在京城紧俏,品相好的能换不少银子。有了这笔钱,你年底肄业之后……”
“娘。”宋新好打断了她。
罗香住了嘴。
宋新好走过来,弯腰把狗从地上捞起来。
陆祺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四条腿本能地扒住她的手臂,湿漉漉的鼻子蹭过她的袖口,她把他端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才转向罗香。
“您说得对,养得起这种狗的人家,非富即贵。”
她语气平静,条理分明:
“既是贵人养的,那狗丢了,贵人自然着急。咱们与其送去牙行,卖个仨瓜俩枣的银子,还不如找到它的主人,光明正大领一笔钱。”
罗香一愣。
宋新好继续说:“送去牙行,人家压价不说,万一转了几道手,中间出点什么岔子,反倒说不清楚。倒不如咱们自己打听,哪家在寻狗,直接送回去,既得了实惠,又结个善缘。”
罗香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为钱,而是因为宋新好喜欢。
知女莫如母,宋新好嘴上不说,抱着那个白团子都舍不得撒手。
那只拂?狗也实在很漂亮,奶白色的毛发像蓬松的苇草,黑葡萄似的一对眼,心形的耳朵柔顺地贴在脑袋两边,细看竟有几分娇俏。
“算了,又不是养不起,”罗香又拿起手中的绣绷子,语气里带了些怅惘,“喜欢就随她去做吧。”
无论是念书,还是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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