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飘零(2 / 2)
可以依靠。
往来的人在城中或多或少都有知己亲人知伴,唯独她飘零如同浮萍野草。
家祯生死不明多半是真的死了,让他逃出生天过了一次上天怎会给第二次生还希望,自己已是个连说是家祯遗孀的机会也丧失。
附近黄包车的卖命拉车声声声入耳,忽地想起她还是陈家阔太时常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坐车出行。当有了小轿车专车接送,她甚至看不起了人力车。
可如今看着黄包车上昂贵车费索价,庄栩鹊揣揣兜里的钱子儿不禁精打细算起了盘缠,恨不得能有个珠算盘容她噼里啪啦敲个痛快。
这念头冒出的刹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真是落魄到没边了还做起这下人的活了,她八百年都不必亲力亲为了。
上一次她将珠子拨得飞快还是她刚放弃读书之路,为着母亲去织衣服卖换钱粮。
每每重做贫穷时候日日必做之事,庄栩鹊就有如被打回原形的西游记妖精那般痛苦的死去活来。身体上下八百个心眼子都忿然抗议,带动神经末梢隐隐抽搐的疼,针扎般的扩散全身。
庄栩鹊压下竭力抵抗的那股挣扎,踩着小皮鞋走到黄包车车夫跟旁,不肯放下身段依旧倨傲凛凛地问,“去一间客栈,多少钱一次?”
那车夫瞧着她的装束打扮满脸放光,堆满谄媚笑容:“小姐,去最好的那间酒楼对吗,你上车吧,只是价格要加点儿。”
庄栩鹊好似小猫踩着尾巴似的全身泛起了毛,警醒着问:“凭什么别人都不用,就我要加钱?”
车夫瞧她讨价还价,起初还端着脸色,态度热情却不及开头尊敬,“小姐这身行头我们怎可怠慢,你也可不坐人力车,改边去坐小轿车,顺带一提可比我这要贵两倍不止了。”
庄栩鹊敢怒不敢言,恨不得把陈家所有的人叫来替她涨涨气势,“坐地起价,哪有你这样的。”
车夫脸沉了沉,尖锐嚷嚷:“我们都是这规矩不信你去别地问问,我好歹还最便宜了,才收你几大洋。”
四处目光刹那汇聚身上,一道道冷然的目光投射似在讥讽她的贫穷。
“穷酸货,没钱还出来坐车。”
庄栩鹊平生最不肯被人看低,当初她风光无限被大通铺街坊邻居嫉妒诋毁她倒洋洋自得极了。如今她手头紧了被人像看乞丐似的,连黄包车夫都能拉到她头上撒野,她自尊心便如一只膨胀了的气球涨得无限之大。
她将钱直接甩到地上,扭身就走,“施舍你的。”
那车夫瞬间如同一匹恶狼猛扑到地上,如饥似渴恨不能舔上去般。
庄栩鹊像看马戏团杂耍般的看这贪得无厌的市井无赖,清脆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
郁闷的心情微微扫光,连同压在心上的那份前途愁苦渺茫的无助也被这层薄纱笼罩,少了几分压抑滞闷,她抬起鞋跟在那地上的钱钞狠踩几脚,一扭屁股走开。
这还算轻的,要换家祯还在身边,她一定想得出更羞辱的方式回扇回去,非要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天都知道,她庄栩鹊久穷乍富是最听不得别人伤她自尊揭她老底,说她是个没钱的穷酸货。
浑身被风吹拂,风钻入透气极好的裙身空隙缓解黏腻腻的紧张汗水,庄栩鹊察觉背后那道狠厉的视线愈来愈浓郁。
她心想肯定是那个恶毒的车夫跟上来了,可这是大庭广众,他能干什么?
庄栩鹊继续迈步挺胸往前走,手上箱子拎得手酸腿软,只想就近找家下榻的落脚点赶紧入座。刚想作辆黄包车好好舒服休息,缓和脚上硌起的擦起皮伤,如今看来是不行了非得亲自步行找家住的不可。
身后那若有若无的紧盯视线依旧不散。
像是外表黏满狗皮膏药的一坨黏糊糊的流胶,在大太阳底下晒得人后背灼热发烫。
庄栩鹊猛一回头,一个人影躲躲闪闪忙溜到一边的书画摊旁,佯作看报一边往下拉了拉他的帽檐。
庄栩鹊的心跳更快了,不是车夫,那身影看起来练过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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