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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母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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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唳唳狂啸卷起江海上的惊涛骇浪,白浪浊波犹如白练层层卷席,任何企图出海的小船全被挡在大自然无情冷嘲热讽之后。

陈家祯和庄膝鹊在码头边的小屋里瑟瑟发抖地过了一夜,二太太还是没到。

眼看风雨仍不停歇,就连船长也都纳罕这场风暴大雨的连日倾倒。

船是开不了了,至少一时半会没人敢冒着背人命的风险航行。

本应汇合的二太太却没了音讯,船票作废,买的车票眼看也要到时间了。

陈家祯牙一咬,决定了一件事:“我们先坐火车去南下转车,到那出海也更方便。”

离开颐指气使的陈家气派房子,以她为中心的纸醉金迷舞会宴厅,面对外面的世界庄栩鹊一窍不通。就算懂,那也是两三年前还是纺织女工那会儿的事了。

而那段往事,栩鹊向来恨不得拿刷鞋板似的冲刷干净。

她如小鸡啄米般的狂捣脑袋,两手捏紧手心唯一能确认她身份的行李箱和首饰匣奁。

一路走到即将登上火车,庄栩鹊的心情自始至终狂颠乱扑。

她什么也不懂,宛若新生儿对外界这个陌生可怕的世界懵懂新奇,无知恐惧。

庄栩鹊迷迷糊糊地想,这世界怎么和她之前和康丽华居住在大通铺里时候截然不同了。

她像刚刚被迫推出了金窟银销,站在洞口被这狂沙暴风袭击得睁不开眼,满身抖颤。

康丽华……

对,康丽华。

庄栩鹊拉扯了一下陈家祯的衣服袖口,家祯自从无意逃出那场劫难死里逃生以来衣服就破烂不堪,平日体面熨帖的衬衫长袖皱皱巴巴,俊脸虽仍俊美,在这狼狈之际沾了落魄风霜。

她清清嗓子竭力维持镇定,不叫她这陈家祯的太太名不副实,“走之前我想去看眼妈妈。”

陈家祯打理了一下他那鸡窝一般乱七八糟的头发,抹了一点庄栩鹊的油膏当做发型摩丝,满脸怜惜地勾起庄栩鹊的下巴,在她苍白失血的嘴唇轻触,就像往她白色的唇色尽力染色一般将他来自男性的热量分享。

他一脸坚定地握紧庄栩鹊毫无温度的双手,发誓般的说:“到了英国,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再好起来的。”

庄栩鹊点点头。

像家祯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等到了伦敦没有了成群结队排队的人伺候,指不定要她栩鹊伏小做低怎么个照顾他呢。

现在焦虑发作也已于事无补,反正去了英国卖弄一下她们的人脉做对卖弄虚假的夫妇也不为过,事到如今还有何好法子。

烦恼暂且都抛诸脑后,庄栩鹊抓紧往脸上多拍了细腻粉脂掩盖多日熬夜枯黄和哭肿的眼下皮肤。与康丽华的见面每次都无异于一场战争,女人之间母女之间特有的心领神会的小小切磋。

回想过去每次见面,她总要捎上大包小包名贵礼物,再摆出架子大肆嘲弄一番康丽华的刻板古怪,丢下那些她嗤之以鼻的显贵东西耀武扬威扬长而去。每次从康丽华那气派一通回家,原本郁结滞闷的心豁然畅通,同样风景,早晨阴暗的天空傍晚反倒更明媚了。

现在也不例外,庄栩鹊总存着几分别扭不肯在康丽华跟头示弱。

她给康丽华悄悄购置的那栋独幢公寓静静坐落闹市一隅。

来往人少安静事少,康丽华的窗口摆满盆栽花束和她新晾的衣裳布子。

风雨太大她就一早收进屋子,紧闭雨痕蜿蜒纵横遍布的彩色玻璃窗。

从小轿车上撑伞而下旋风般的进了楼梯,衣服上仍不可避免沾上水珠,无由来的一声暴雷炸在公寓阁楼上端,像是暗夜鬼魅出行携来的风暴。

庄栩鹊扶着暗色木梯越往上挪越觉心里空荡荡的,像要上战场般,心里咚咚打鼓,掺着鞋跟踩梯的声音愈发响彻回荡她的耳内薄膜。

门忽地开了,露出一线微亮的光把庄栩鹊犹疑不决的脸照得通明。

在康丽华的脸愈发清晰之际,庄栩鹊迅速收敛一路上来的小心翼翼和迟疑游移,端出她那贵妇人纡尊降贵的姿态,满脸堆砌旧有的高高在上的亲热:“妈妈,我来看你来了,瞧你手腕上戴的这条手镯多旧多破了,这里的我都堆在你的桌上了你随便挑着戴。”

康丽华嘴角一如既往绷得又紧又僵,声音也似石子一颗一颗往外蹦般抛掷落地,“厨房煮了一锅鸡汤,那只老母鸡是我好几天前买的,今天不知怎么福至心灵想你会来就煮了它,没想到你真来了。”

庄栩鹊勉强开玩笑道:“不会是天天福至心灵觉得我来,天天煮一只老母鸡等我来吧。”

没想到这无心之言却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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