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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儿灵机一动,一鞭子抽到马背上。
等虞砚感到马车又一次停下,掀起车围子,红着眼眶,偏偏瞪着大大的眼睛朝外张望。
“这...是哪儿!!!”
“少爷没说去哪里。”恭儿跳下马车,一脸自豪,“我想起我娘曾讲过飞蛾扑火的故事,所以我就往最亮的地方来了。”
恭儿:快夸我!
......
好一个飞蛾扑火。
“快走快走!以后这地方一次都不准来。”虞砚仿佛屁股下面堆了几百个二踢脚,晚走一秒就要屁股开花。慌张地催促恭儿离开。
“可...老爷在里面啊!”
他们不是来找老爷的吗?
恭儿侧了下身,露出身后那辆挂着粉红牡丹绸缎车围子,其实内部却全是粗布的马车。
是钱德旺最喜爱的那一辆。
虞砚当即愣在原地。
“唉,那谁家快散架的马车也配挡在楼府前?快点滚!”
楼府看门的小童瞧见一辆普通马车横在朱红鎏金大门前,气势汹汹地上前驱赶。虞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缩回车厢内:“走,快走!”
“奥”恭儿刚拿起马鞭,还没挥下去,就听车厢又响起声音。
“阿姐,你会怪我吗?”
“......少爷,你魔怔了,我不是夫人,我是恭儿呀。”
“而且夫人怎么舍得怪您呢?夫人是天底下最疼您的人!”
......
虞砚突然没声了。
他忽然想起阿姐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被褥上的血,想起她微笑时,声音里的那股子忍劲。
阿姐最能忍。阿娘死的时候她忍,钱德旺骂她的时候她忍,现在小产了,她还在忍。
可凭什么呢?
“停车!!!”
“我还没来得及抽马呢。”恭儿傻里傻气地转头,正瞧见虞砚掀开车围子,浑身都在抖。
“我一定要把那头肥猪带回家!我就不信,还真有人能‘吃’了我!”
围墙上蹲着的楼二指向虞砚:“小五,你说他算不算闹事的?”
今日楼百川设宴,屏昌州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楼二、楼五负责会场安保。
只是这个虞砚平白无故都能晕厥,楼二怕自己出手阻拦后直接吓死他。于是装模做样的询问同事,准备甩锅。
“要不,你去拦一手?”
“不用管。”谁知楼五不接招,哼了一声,“主动送上门来的礼物,爷怕是嘴都得笑弯。”
楼二:???
礼物,搁哪儿呢?
我看你就是故意推活,生气!
虞砚这边,凭借着一腔怒气...跨进了楼府的...汉白玉门槛。
......
然后,几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楼府正门对着的是一块和田青玉九龙影壁,龙爪里镶嵌着鸽子蛋大的珍珠??是虞砚一直想要的,凤凰应该有的东西。
他盯着那颗珍珠看了很久,直到脚下一滑,低头才发现,铺地的全是极品玛瑙石。
红的像鸡血,黄的像蜜蜡,白的像羊脂,绿的像翡翠。
就这样被人踩在脚下。
虞砚这时候已经开始怀疑楼百川是不是偷了他的命格。
再往里走便进入游廊,寒天腊月的,游廊木桩子上盘满了老桩梅花。廊下没挂灯笼,隔几步点一盏琉璃风灯。灯罩是薄薄的半透明石片,里头的火苗稳稳的,风吹过来,只晃一晃,不灭。
他跟在五人一行的端菜丫鬟后面,绕过刚搭的戏台子,扒着红木贝壳窗柩,向热闹的正厅中张望。
钱德旺那身靛蓝棉衣太好认,此刻他正端着杯到处敬酒。
“最近北方大旱,粮食都炒成了天价。听说郑大人库里有些,正准备向外放,您要是看的上钱某,我定愿为您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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