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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钩悬不住滑腻的轻绡,半掩间,露出帐内一截手臂。
“放开我...”
“疼!”
虞砚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都被盖上一层细纱,瞧不真切;耳边还远远地传来极力压制地吵闹声。
“我就说姓楼的定是个骗子,砚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们没完!”
“妇人!妇人!”
“姓楼...公子的马车里挂着双龙护封金牌,那可是天子赐下,顶尖皇商才有的东西!”
“我们总要能搭上些关系,下辈子才能高枕无忧!”
“皇商又怎样,总不能草菅人命!我这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你若敢去,我便当场休了你,让你们姐弟俩去喝西北风!”
“钱?旺,你混蛋!”
.......
吵闹声越来越远,虞砚已经听不真切。他的嘴里干的要命,想唤人端杯茶,却发现手抖的连被褥也掀不起来。
其实,虞砚本已一只脚踏入阎罗殿了。此番能挣开黑白无常,爬回人间,只为一件事!
只为一件事:
把姓楼的‘带走’!
事情的起因还要说到屏昌州最大的红灯区??平康里。
世人常说,不论是青年才俊还是谦谦君子,一旦进了平康里那便是一路货色。
而虞砚作为举州皆知的贵人命格,唯一一次去平康里,却是做了被消遣的那个。
准确的说,他是被卖过去的。
是谁绑的他,又因何与他结仇,虞砚一概不知,更没差人去查。
在虞砚看来,受些委屈不算什么。但母亲生前对他的命格寄予厚望,日日提及,凡是会有损命格的事情,都要埋进土里,绝不许任何人知晓!
可偏偏又遇见了楼百川,当初唯一点了他的‘恩客’。
虞砚的视线瞬间又开始混沌,其中鬼物交织,有的说带他去与母亲重逢,有的青面獠牙一口一口品尝他的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苦涩味猛地在味蕾上漫延开。黄连味的液体顺着食管流入脏腑,虞砚才被生生拽回人间。
而此时的光景,竟已于方才全然不一。
*
“虞公子脉象上浮,应为邪入心包,不算什么大病,吃了我的药,再静养几日便好。”
“多谢于大夫!”虞娴连忙道了谢,又扯了扯钱德旺的袖子,见后者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抿了抿唇,“这可是楼公子请来的大夫!”
钱德旺这才如刚听懂人话一般,递出一包银钱。
“钱府上下皆对楼少爷感恩戴德!请于大夫回去千万帮我带个信,就说这次未款待周全,望公子再给次机会,允我尽一次孝心。”
于鹤年瞥了一眼钱德旺,没接话。
想对楼家尽孝心的人能环京府三周,这么个下州里的末流商人,也配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个大夫,只完成府内派的任务便是了,剩余的怕是爱莫能助啊。”
“哈...哈...”钱德旺扯着嘴角,发出几声短促的声响,“啊,于大夫慢走!”
“想来这尊佛是攀不上喽。”虞娴拿出帕子半遮唇角,轻哼一声,随即迈着小碎步走到床前,“砚儿,可觉得好点了?”
“阿...姐...那人是谁?”
“是楼府里的大夫,还带了许多名贵中草药来,等你好些了,记得亲自去道个谢!”
“这话倒不假。”钱德旺此时仿若一个极度关心小舅子的姐夫,挤到虞砚眼前,“我看明日就不错,我亲自陪你去。省得你不会说话,又得罪了贵人!”
“哼!司马光之心。”虞娴捻着手帕轻轻擦拭弟弟额前的汗珠,“砚儿命贵,可得养上几天。不像某些人,摔一跤甚至不觉疼。”
“那当真是贵极了,阴私地府都等着勾他的魂,占他的身呢!”
虞娴将帕子往虞砚脸上一摔:“要勾也是勾你钱德旺的魂,这样的身躯,小鬼们怕是三天三夜也吃不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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