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 / 2)
秦朱夜半时分摸回柴家镇,将一应物件妥帖地放至太子身旁,便寻着篝火近处就地歇下了。火堆已燃去大半,只剩几簇暗红的余烬在夜风里明明灭灭。他将那只大红皮囊垫在颈下,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至次日天明,秦朱被晨光晃得刚睁开眼,便见自家殿下正被众人围着,提笔写字。
村子里寻不到平直的桌椅,连块平整的石板也难觅,只能拿几块泥砖拼凑着垫高,权当书案。
秦朱心头一愣,当即上前,只当殿下是要修书,往京中或青州递信,报备行踪、补□□件。那如何能叫众人看得?
待到了近前,他定睛一看,却见殿下竟是在作画。
只见他手腕悬空,笔走龙蛇,不过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幅落日熔金的山林图。画中岫接平野,林深通幽,俨然一派岁月安好的空明之境。画毕,他又在留白处落了款,并未用真实姓名,只留了个“关外客”的别号。
秦朱只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太子仪仗队伍遇难的那处官道。只不过画中抹去了满地的断肢残舆与腥风血雨,倒平添了几分乡野意趣。
他原本空悬着的心猛地一跳,骤然忽上忽下,七零八落,一时竟不知该喜该悲,该忧该叹了。
一旁的柴桑梨见他画技了得,也不由得暗暗惊讶。她起初还以为这贵公子是怎么了,这儿搁乡下呢,怎么还还装上B了。
现在看来,只怕他是个艺术生,想来如今虽境遇困顿流离,也不肯荒废一身技艺才情。
只是这透视……柴桑梨看得连连点头,心想这手艺,更适合画工程图了。
容君樾落笔不停,一幅山水作罢,换纸重研,接连又绘了数幅小景。有农人扛锄下田,有汉子弓身挥汗,皆是破衣烂衫的耕耘景象。笔触如此写实,平白生出几分使人闻者落泪的凄怆。
其中还有一幅柴桑梨的小像,不过是个背影,却是一袭白袍翩跹若仙。行走间蓦然回首的姿态,发丝用一笔朱砂束起,水墨中一缕鲜红,淡极生艳。
众人看画又看她,都啧啧称奇,唯她一人看不出那是自己,那般明艳的女子,合该是他的心上人吧?这般想着,边应着众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等这几幅画都摊开晾好,他又洗了笔重蘸红墨,在落款旁端端正正地给自己画了个方印。
篆书晦涩,柴桑梨没看懂写的是什么。倘若她真看出来了,此刻这点微妙的郁结怕是会瞬间破功。
毕竟到很久以后,当太子殿下的字画在坊间被炒到天价、成为千金难求的“遗迹”时,她才知道那方朱印上刻着的,竟是“天下第一伤心男子”。
日上中天,秦朱回笼觉终于睡醒。
如今柴家镇屋子修了起来,田地也冒出了些嫩芽,瞧着是蒸蒸日上,愈发有个村子模样了。
他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再帮长宁疏通经脉。这两日下来,他发现长宁的天赋真是顶顶好的,她经脉粗壮,管壁又厚实,气窍通透,气机流过非常顺遂。且尚未修炼呢,体内竟已有元气归藏,真是天生的练武苗子。
又因是殿下喜爱的孩子,他便愈发上心。此刻全神贯注替她理顺气机,竟万事不扰了。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棚外新移栽的树冠被晒得发蔫,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柴桑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恰巧与树下乘凉的容君樾并肩站在一处。视线和他一样,望向了棚内的秦朱。
这般过了几息,两人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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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而同地转头,对上彼此的目光,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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