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大蹇(1 / 2)
单莎一行踏入左侧岔路口,迎接他们的却是更为幽深的通道和更多的分叉口。
在单莎的示意下,陈信宏带着四名警员对眼前两条分支进行了搜索。每条通道尽头各有一个约四平米的铁板隔间。一间堆满杂物和清洁工具;另一间则立着三面空荡荡的展示柜,唯有几张纸片耷拉在角落,似被仓促遗弃的残骸。
“这间有门有锁,以前肯定存放着要紧的东西。”陈信宏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后续重点搜查。”单莎颔首,下令让全员回归主道,继续深入探索。
蓦然,几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寂静。众人神经紧绷,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那是袁弋小队的方向!
“别分心。”单莎不为所动,唤回了队员的注意力。她直视前方暗道,少时,果断打出一个战术手势??散!
队员们瞬间会意,状似随意地散开站位。陈信宏带着方才搜索的几人,悄无声息地重新隐入两个隔间入口的阴影中,潜伏待命。
果然!
就在众人“悠闲”四顾、看似松懈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前方拐角窜出。手中枪械喷吐火舌,对着空旷的主道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子弹撞击铁壁,溅起点点火星。
单莎立于主道中央,黑影出现的瞬间,她已如灵猫般伏身贴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伏地的同时,她手中枪口已然抬起,冷静地连发两枪。
黑影显然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迅捷,见势不妙就想缩回拐角。然而,隐于阴影中的陈信宏突然发难??两道精准的点射方显现出一抹银光,又迅速隐没于黑暗。
眨眼的速度,黑影身体剧震,腹部和腿部血花迸溅,惨嚎着栽倒在地。
陈信宏摸了摸刚装上消声器的配枪,咧嘴一笑:“声东击西谁不会啊!就你们有‘大聪明’!”
几名警员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近倒地呻吟的袭击者。可他们刚迈出两步,头顶昏黄的灯光倏地熄灭了!
毫无预兆地,整个世界霎时沉入粘稠的墨黑当中。主道上,仅余单莎小队的手电光柱在浓稠的深渊里划出苍白晃动的光晕。
恰是此时!
拐角处再次冲出数条人影,他们手持铁棍,面目凶狠,想趁着黑暗混乱发动袭击。可迎面撞上的,却是数道炽白、直刺瞳孔的强光手电。
刺目的白光如同实质的利箭,偷袭者们被照得眼前一片惨白,条件反射地闭眼、抬手遮挡,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滞。就是这半秒不到的迟滞??
“啧!”以一名年轻警员的冷哼声为号,队员们如饿虎扑食般迅猛上前,利落地擒拿反剪,歹人手中的铁棍“哐当”落地。
“撕拉??!”刺耳的胶带撕裂声响起,另一名警员动作麻利地将歹徒手脚反向缠绕,捆得如同待蒸的粽子。
歹人们脸上写满了错愕与绝望:“……”
单莎冷眼扫过几名面如死灰的歹徒,又望向通道里尽数熄灭的顶灯,沉吟片刻,打破寂静:“应该是朱姐采取了行动。”
同行队员中,唯有陈信宏跟过朱慕风,闻言立即点头:“像她会干的事。”
来自外区的年轻警员一脸困惑:“啊?为什么啊?”
“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监视了,敌人肯定知道我们开了手电,关不关灯对我们都意义不大,他们没必要做多余的事。”另一名警员一边用力扯紧胶带,一边解释,“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外头下令,直接切断了这里的总电源!?,兄弟,再来一卷!”
年轻警员急忙翻找战术背囊,忧心道:“手电跟灯哪能比?手电再亮也是有死角的,灯一关,我们不也更危险了?”
“我们现在就不危险了?”陈信宏乐观向上,“这样才好,公平!大家都没网没电……不,我们有手电,就算有死角也比他们没电的好,反正就是凭本事抹黑干嘛!看谁更狠!”
年轻警员一听是这么个理,眼中闪过敬佩:“好魄力啊!陈哥,这位朱姐是……?”
“我们警署的老大。”陈信宏语带自豪,“郸苏,朱慕风。”
年轻警员还想追问,单莎抬手制止。她警惕四顾,扫视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墨色,下令:“你们几个,把人拖进铁屋分开审。我要知道地下室的用途、剩余人数、头目名字,还有被搬走的资料内容。”
一个微弱的声音迟疑道:“不、不先问问怎么打开入口的铁闸吗?”
陈信宏扭了扭脖子,没好气地打断:“外头都他妈断电了,闸门系统肯定瘫痪,还问个西瓜?!等消防队砸门不比问他们快?问了还得浪费时间、人力去找、去开!多余!”
那微弱的声音登时噤若寒蝉。
“你们的任务,是保住性命、完成搜索和相信外围的兄弟。其他,不用多想。”单莎斩钉截铁道,“节省电量,只留三支照明。现在,带人进去。无论听到任何动静,我没下令,绝不许出来!”
警员们下意识望向那幽深的拐角,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但想起单莎在行动前的铁腕治军,知其命令不容置疑。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几名警员迅速行动,一人拖着一个俘虏,在另外两人持枪掩护下,快速退入有门的铁板隔间。
通道里,只剩单莎和陈信宏二人。
早在灯光熄灭前,单莎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拐角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陈信宏身经百战,虽未听见,但从单莎的姿态和命令中立即意识到潜藏的危险。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同时关闭了手电电源。
世界重归于绝对的黑暗之中。
两人一如融入阴影的雕塑,一左一右紧贴着主道冰冷的铁壁。
陈信宏屏住呼吸,持枪的手缓缓下压,身体重心下沉,仿若一头蓄满力量的猛兽,只待致命一击。单莎左手无声地搭上手电开关,右手则悄然抽出军用匕首,垂眸,将全部感知集中于双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抑得令人窒息。不知是因耐心耗尽,还是企图于漆黑中发动袭击??终于,那细微的声响再度出现,由远及近,极其缓慢、极其谨慎??但在全金属的密闭环境中,再轻微的摩擦也犹如擂鼓。
单莎心如止水,在声音逼近至临界点的刹那,食指果断按下手电开关。
“啪!”
刺目的光柱如同骤然爆发的太阳,立时将前方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极度丑陋、布满坑洼,阴鸷扭曲的脸庞,赫然出现在单莎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的寒意??没有呼吸?
单莎瞳孔紧缩,就在她脑海闪过“闭气潜行”的念头时,对方手中一道寒芒已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心口。
不及思想,单莎抬臂格挡:“有两人!”
岂料,对方另一只手中竟藏着第二把匕首,寒光再现,刁钻狠戾,直取单莎腰腹!
陈信宏在光束亮起的一瞬就已看清局势??对方一人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则悄然潜行。依旧是老旧的桥段,却是险恶致命!
他立下判断,枪口毫不犹豫调转,对着紧跟在丑陋女人身后冲出的另一名男子果断扣动扳机。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
那女人似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猛地撤回刺向单莎腹部的匕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霎时避出陈信宏的射击范围。但她第一把匕首在格挡后顺势下划的动作已然完成??
“嗤啦!”一道血线在单莎右臂外侧绽开,血珠飞溅而出。
陈信宏心头一紧,却不敢妄动,立刻稳住枪口,微微侧移,再射出一枪??虽未打中歹徒,却有效地阻止了两人再度逼近单莎。他的手电光束更是死死跟随,让二人无处可藏。
单莎借着对方闪避的间隙,足尖点地,借力向后滑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连诗艺,职业杀手。”单莎的目光尤像人脸识别器,“通缉榜A级,擅长伪装、近身刺杀。”
她扫了一眼手臂的伤口,眉头未皱分毫,“赏金不菲。”
连诗艺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评级,非但不惊,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盯着单莎的眼神怨毒得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嘶哑难听:“嘿嘿……你这张皮,真不错!很不错!”
陈信宏正努力回想通缉令细节,却又觉得麻烦??管他是谁,抓来毙了就是!
此刻他更该关心的是如何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更换弹匣。但这环境、这距离,稍有异动就是破绽……
陈信宏手指刚有动作,连诗艺身后的男子即刻察觉,眼中凶光一闪,竟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水果刀扑向陈信宏!
“操!”陈信宏被这悍不畏死的打法激怒了,干脆放弃换弹,怒吼一声,“这么想肉搏?爷爷成全你!”
话音未消,他庞大的身躯已如炮弹般迎着刀锋猛撞过去。
与陈信宏的爆裂截然相反,单莎的回应依旧吝啬得连语气助词都能免则免:“嗯,你皮太糙。”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评价一件劣质商品。
这句话尤像滚油泼进火堆,连诗艺那张本就扭曲的脸,肌肉狂跳,坑洼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狰狞得令人作呕。
单莎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它一动,更丑了。”
“啊啊啊??去死!!”
连诗艺彻底失控,理智的弦霎时崩断。她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嚎,两把匕首化作狂乱的银光,完全放弃了防御,不顾一切地猛攻单莎的要害??颈部动脉、左胸心脏、额角太阳穴、下颌喉管??招招夺命,状若疯魔!
单莎的身影在刀光中形如鬼魅、飘忽闪避,格挡精准且步伐不乱,那张冰封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人不行,招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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