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首映(2 / 2)
“是!”杨恬应答利落,“另外,袁队!已确认该网站就是《存疑》的云端直播入口!实时在线观影人数已突破两千三百万,还在持续飙升!”
杨恬报告完毕便不再多言。小周听了很是雀跃:“还有云直播啊?那大家都能看到了!”
袁弋闻言,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心间有过一阵慌乱:正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才可能……没有退路!
银幕再度亮起。
一道迎风的背影猝不及防闯入观众视野。镜头从那人的左侧缓缓前移,悄然一拐,一张纯朴苍白又阴郁的少年脸庞便定格在巨大的银幕上,脸色写满了忧心忡忡。
场内有人惊呼:“呀,这不是你家公司新签的小演员吗?”
随即有人应和:“是啊!一个叫顾一凡的新人,也是运气好啊!第一部作品就能得梁先生青眼!”
“曹总,你藏得够深的啊!”
“就是!你这大喇叭居然能憋得住?”
“签了保密协议!我要是提前泄密,赔光身家都不够凑零头的,哪敢说啊!”
“行啊你……”
场内骚动荡漾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小周后知后觉:“顾一凡……原来是他!”
袁弋盯着演员的脸,毫无印象:“谁?”
“顾一凡,之前是个练习生,后来参加过一档表演综艺,得了第二名,是挺有天分的。不过,他的人品很有争议。我倒觉得和他同公司的另一个演员更好一些,可惜那个演员前段时间拍戏出了意外??也没说是什么意外,大概是错过了机会。”
小周刚叹息完,袁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恬姐,调查范围缩小至贫民区。通知各区,调取贫民区的实景图做对比,指不定就是哪个大区自己的地盘!”
他松开通话键,没有回头,“小周,记一下右上角的时间。”
闻言,小周一怔,双眼机械性地看向银幕上并不显眼的时间标记,和少年身处的环境??破败脏乱,确实与贫民区无异。
她不禁微微侧首,肆意地在昏暗中打量起袁弋来。可惜无人发现,自她眸底深处,闪烁起的异样微光。
“9月8号,我记下了。”
场外警员也已通过各自渠道收到了实时信息。尧泽几人听着袁弋接连下达两项调查指令,胸中烦闷之气暂时被压下。
身为刑侦警员,骨子里天生带着对侦查办案的执拗与热忱,若非职责在身,他们恨不能立刻冲回警署参与调查。奈何此刻,只能耐着性子站岗,焦灼又期待地盼着袁弋能透露出更多细节。
电影中的少年身形高瘦,毫无朝气,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长期缺乏睡眠所致。紧抿的嘴唇透着焦虑,他蹬着一辆破旧得辨不出颜色的老式单车,一头扎进旁侧那条腌?凌乱的窄巷里。
随着画面转换,老旧的车轮飞速滚动,碾过地上垃圾废料渗出的黏液,坑洼的小路旁堆着居民自建的煤炉,巷子上方悬挂的衣物长年被臭气熏染,隔着银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酸腐。
巷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花衣的大婶见到少年的身影,立刻指向右侧拐角:“洛诚!你老子回来咯!刚刚里头响得很!不知他又要做啥妖子!”
少年并未减速,径直应了声:“谢谢婶儿!”车头一拐,钻进另一条更潮湿污秽的小巷。
小巷里胡乱竖起了许多铁皮棚屋,不细看几乎找不着路。少年跳下车,任由单车倒在泥泞中,自己则疾冲进斜对面的棚屋里。
镜头紧随少年的视角晃入铁棚屋。随之可见一个皮肤黝黑、枯瘦如柴的男人,正握着一把菜刀,对着铁架床底怒吼:“给老子滚出来!要不是你能卖个好价钱,老子现在就剁了你!滚出来!!!”
一吼罢,那男人起手就是一刀,狠狠砍在床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恐吓并未奏效,床底毫无声息。男人气急败坏,蹲下身伸手去捞,却怎么也够不着??这所谓的铁架床本就是捡来的废铁板、铁柱胡乱焊接而成,床面又长又宽,床底又矮又窄,而铁架床的三面都紧贴着铁棚房壁,看起来就跟整个铁棚屋连成了一个整体。也正因此,男人才没法很顺利地揪出躲藏在深处的人。
男人反复向内捞了几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作势要弯腰爬进去抓人。不料才刚低下头,就被身后的少年猛地用手掰开,狠力一甩,滚到了一旁。
少年转身挡在床前,厉声喝道:“滚!你给我滚!”
男人挣扎爬起,举刀直指少年:“小畜生!敢动你老子?!”说着,挥舞着菜刀就朝少年劈了过去!
袁弋冷冷地看完这一幕,垂下眼迅速在手机上编辑信息。待发送出去后,耳机里传来杨恬的声音:“袁队,近十年,本市婴儿失踪案共181起,仅破获36起,均不在贫民区范围。”
不在?
“联系各区,查查有没有同类案件。”袁弋眉间寒意更甚,“尤其是,发生在贫民区的案子,仔细确认清楚。”
“是!”
“队长。”小周忽然道,“梁先生是想表达婴儿遭到虐杀,还是儿童被拐卖?我看着,像是父亲要卖孩子,哥哥出来阻止,这才引发的血案?”
袁弋想起电影开篇那帧只属于婴幼儿残躯的画面,确实与眼前剧情毫无关联。
但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梁乔就不是梁乔了……
他迟迟才道:“谁说得准……”
银幕上,少年已与男人扭打在一起。他死死攥住男人持刀的手腕,任凭拳脚相加也不肯松手。时间流逝,男子的踢打终于慢了下来,少年看准时机,使劲将男人手腕扭到一个极致的弧度!
“锵啷!”菜刀落地。
不等男人反应,少年一脚踹中其腹部,旋即转身抄起地上的菜刀,对着男人甩了过去!
男人下意识抬手格挡??“扑哧!”,他手腕处顿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杀猪般的嚎叫声震得棚屋的铁皮“滋滋”直响,下一秒,男人好似抽搐般满地打滚,污泥沾得全身都是!
少年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他强迫自己镇定厉喝:“再嚎!再不走,下一刀砍就你的脑袋!滚!滚啊??!”
男人不敢有疑,连滚带爬地逃了。
少年竭力平复呼吸,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冲到门口,“砰”地关上铁门,牢牢反锁。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只有几个硬币大小的破洞能透进些许光亮。
他回到铁床边蹲下,伸长脖子朝床底探看??藏在深处的瘦小身躯抖如筛糠,惊恐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久久无法平静。
少年喉头哽咽,许久才找回声音,柔声哄道:“哥回来了,小霖。坏人被哥打跑了。”
许是熟悉的声音安抚了孩子。他踌躇片刻,慢慢从床底爬了出来。
名唤小霖的男孩骨瘦嶙峋,看上去不足六岁。他惴惴不安地看向铁门,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少年怀里。
“是哥回来晚了……别怕,哥不会让他得逞的,不会让他带走你的。你做得很好,躲在里面不出来,他就抓不到你了。”
少年的温柔,终于让孩子彻底崩溃,“哇”地放声大哭。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倾诉着恐惧:“可、可……它松了!床架子松了!要、要坏了啊!”
少年瞬间红了眼眶,双臂死死箍紧年幼的弟弟,紧绷的唇角不住地向下弯,将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间,难以成言。
“曾经以为最坚固的东西松动了,会很可怕吧?”小周直视银幕,说得很轻、很轻,不知是自问,还是在期盼一个答案,“该怎么办呢?”
袁弋整副心神都在少年身上,他并非没有听见小周的话,只是不想多生枝节。
可偏偏那几个字就是莫名地触动了心弦:最坚固的东西松动了……
不,不对,不能再想旁的??袁弋收敛心神,一瞬不瞬,陪着电影里的少年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小霖沉沉睡去;等到少年再次起身,习惯性地反锁铁门,独自离开。
少年在昏暗的巷子里穿行。成群苍蝇的嗡鸣透过环绕音响,覆盖了全场,烦不胜烦。那些充斥了整条小路的酸臭腐败气息,仿佛能穿透银幕,直灌观众鼻腔,令人十分窒息。
眼前,或许就是贫民区的“菜市场”,仅由十几个破桌子围成。这个时间点,已然无人叫卖,只剩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少年从兜里拉出一个长长的、满是褶皱的红色塑料袋??也不知用过多少回了,上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又脏又破。尽管如此,他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从“摊档”地上仔细挑拣着烂菜叶子,塞进袋中。
蓦然,袁弋看见少年的眉梢细微地动了一动,不由得也跟着拧起了眉。
少年抬眼四顾,疑惑着起身站了一会儿。忽地,他将头转向“菜市场”旁侧,一条极不起眼的幽暗小巷口。
那巷口漆黑如墨,宛如一张噬人的巨洞。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微弱、粗糙,一下,又一下。
少年警惕地朝声源靠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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