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新闻(2 / 2)
袁弋冷笑一声,顺势靠向椅背,语速沉缓,更像是幸灾乐祸:“今年,梁乔正好四十五岁??逢‘五’必妖啊,果真了不得!”
这句话如同警钟,几名年过五旬的老警员脸色立时一沉。作为十年前那场影视动乱的亲历者,他们比年轻警员更能明白“妖”字背后潜藏的深意。
“梁先生这回……是要拿警署开刀了?”一名老警员喃喃低语。
“命案两个字指向这么明显,不是警署还能有谁?”另一个老警员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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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弋座位离得近,听着老警员们私语不断,当即勾起笑眼,道:“要不,你们大点声?”
老警员们一惊,纷纷看向袁弋??这个年轻人,本该是新生代最耀眼的星星,可现在所有心思都不在正途上。他们就像长辈瞧不得晚辈慵懒堕落般,一见袁弋这副嬉皮笑脸就没来由地想要生气。
可现下事态严峻,容不得他们藏私。
“十年前,也是在云山大剧院,梁先生……”老警员程礼顿了顿,显然觉得此时再称“梁先生”已不合适,却仍未改口,“梁先生借由十六部电影,揭露了不同行业的黑幕,在社会上引发了巨大共鸣,抗议热潮也随之而来。”
他拿过水杯握在了手上,“刚开始,其实各地只有零星游行,一个队伍里统共就十几个……最多二十来人。看着就像小打小闹,掀不起多大浪花。”
年轻警员们算了算时间,当年的自己也不过是名中学生,即便见过游行也察觉不出异常。而且,动乱最终集中在一区的奉乾市,其他地区影响不大,外区人对真相的了解自然知之有限。
此刻听老警员提及,他们顿时来了精神,脊椎骨都伸直了些。
“我爸妈也是听亲戚传的,说后来死了不少人,也不知道真假。”年轻警员尧泽手里转着笔,“可要照程叔您说的,那些游行队伍和散沙没区别吧?怎么最后就成暴动了?”
程礼没有直接回答,道:“十六部电影各有受众,那时通讯不发达,都是各自为战互不相干。警署作为调停者,帮着百姓解决问题是应该的。起初很顺利,直到……直到抗议食品安全的队伍出了事,一切就失控了。”
“食品安全……是那部叫《良食》的电影吧?我看过!”警员林谌回忆说,“讲的是官商勾结,利用过期的劣质食品,重新包装上市致人死亡。可那是电影啊,老百姓这要较真……是不是、是不是太……”
“是不是你忘了,梁先生的电影特色?”程礼看了他一眼,“‘出演必有原型,所导皆为还原’是梁先生电影的铁律。”
林谌立时闭上了嘴。
“加上二十年前‘瀚海计划’的成功,梁先生的号召力已非同寻常,甚至超过了政署。”程礼继续说,“他既然用电影为民申诉,百姓自然也相信‘只要肯站出来,就能解决问题’。”
向恒坐回到位置上,问:“但梁先生还是低估了人性之恶,才会导致事态失控吧?”
“不该吧?梁乔二十来岁就能把政商两界耍得团团转,还能背着全世界建起十三座码头不露一点风声。现在,要说他在改革路上突然低估了人性善恶?”袁弋拖着懒音讥笑出声,睨向向恒,“这好比诬陷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厨子分不清盐和糖??侮辱谁呢?”
向恒顿时哑然。
袁弋半垂的睫毛下涌动着难以察觉的锋利,眼珠一斜,扫向三名资历最老的警员:“低估了人性的,是警署吧?”
“是……是我们决策失误,也是我们作为执法者傲慢自负了,才会害了无辜百姓。”程礼艰难地滚动着喉结,他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两位老队友,“我们几个都在第一批增援队伍里。收到赶赴奉乾的任务时,嘴上说着服从,心里却觉得小题大做??就那么点百姓吵吵几句,能怎样呢?”
他一叹,“可到了现场才知道,那是远超想象啊……”
“当时场面很混乱,两方人马打得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梁先生和十几个百姓护着几具尸体就站在中心位置,脚下还踩着食品工厂的老板。他扬言,要是讨不回这个公道,就效仿前人‘以武止戈’。”
梁乔何许人也?
曾以身为刃周旋于政商两界,又以电影为器揭露社会阴暗。他于百姓而言,有着连政、警两署都无可比拟的影响力,一旦他说出口的话成了真,即将面临的结局会是什么?
无法想象。
程礼身边的老警员道:“事后我们才知道,是勾结的官商雇凶来恐吓百姓。结果,口角演变成械斗。梁先生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个百姓,其中还有个未成年的孩子。听说,正是因为这孩子,才惹得梁先生喊来了人,下了重手。”
“我们配合奉乾警署的同僚试图上前劝架,反而被‘劝’了回来,可笑啊!”另一名老警员似又回想起当初那一幕,自嘲低叹,“那么多百姓看着呢,我们竟成了摆设!”
程礼默默接话:“梁先生大概对我们……对警署是彻底失望了。所以这次……”
“你们就没想过,梁乔放任你们自己解决,等的就是这一天?”袁弋拿着手机不知在编辑什么,一心二用,“心可真大!”
程礼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不能这么说,梁先生的做法足够温和了。他提出问题,我们解决问题,合作无间才能共赢。是我们没有配合好。”
袁弋眉峰一提,眸光落在了程礼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冷意。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后,我们也加大了执法力度,可牵涉到政署官员……”另一名老警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似在斟酌用词,“进展极慢。百姓们觉得申诉无门,又听到了食品厂的消息……出于各种缘由吧,很快就聚拢到一起了。”
“身处不同区域的百姓自发串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队伍里头……”程礼身边的老警员摇了摇头,“最后,更是不惜代价、不计伤亡都要抗争到底。那场面……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怖啊……”
这样的一股狂暴飙风一旦凝聚成形,足以席卷大地,成为无法忽略的庞然大物??若以暴力镇压,只会愈演愈烈,任谁见了,都会心慌。
袁弋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是在这时候,你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程礼的喉结颤了颤,不知该怎么回应袁弋。只好继续说:“警署当时夹在政商压力和百姓冤屈之间,举步维艰。中区决策人引咎辞职。幸好新上任的那位当机立断,联合各区力量,耗时一年整合证据,才将这群歹人法办??没了阻力,不管是修补政策,还是完善法律、安抚民心,都顺利多了。只是……”
“只是,从前是官商与民的对立,尚有警署居中调停,伤亡可控。现在吧,梁乔把警署和百姓直接放在了天秤的两端,让军民对立,中间再没有缓冲的余地。”袁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你们担心大游行再次上演会让局面失控,对吧?”
程礼及两名老警员默默地点着头。
在座的众人都听明白了。一时间,百感交集,缄默不语。唯余几名年轻桀骜的警员在交头接耳:“梁乔真有那么厉害吗?”
向恒看了看墙上挂钟,已是9点13分。他轻咳一声,拉回众人思绪。道:“中区要求我们在十点的视频会议召开之前,商讨出应对方案。大家说说看吧,任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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