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营业执照(1 / 2)
窗外漆黑一片,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虫鸣的细碎声响。凌晨四点的光景,沈彦还没醒,梁述却先睁开了眼。他侧躺着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沈彦微蹙的眉头。
身边人的呼吸声有些不稳,不像是沉在梦里的安稳模样。“醒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沈彦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还埋在被子里,尾音拖着点没完全舒展开的沙哑,不由自主地往梁述身边挪了挪,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梁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着安抚的意味:“要不你多睡一会,我给你准备好你要用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沈彦想着自己的赚钱还是起身了。两个人坐起来摸黑穿衣服,穿好后沈彦先把灯打开,光瞬间照亮了屋子。梁述把被子叠好,沈彦把头发扎起来,别上发卡。
灶房里的灯也开了,梁述蹲在灶台前生火,沈彦开始和面。灶膛里的火着了,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响声。梁述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粗柴,站起来把灶台边上的水缸添满了水。
“你去睡,你这一天还得干活呢。”沈彦低着头揉面,面盆很大,她弯着腰胳膊使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随着揉面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梁述没听沈彦的话,他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时不时添点柴火。面和好后盖上湿布放在灶台边上发着。沈彦和梁述开始磨豆浆,小石磨嗡嗡地转,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白花花的,豆腥味混着清晨的凉气,在灶房里散开。
梁述站起来,把豆浆过滤了倒进锅里。沈彦开始拌馅,切韭菜,炒肉丁。菜刀在案板上当当当地响,节奏又快又匀。
四点多的灶房里,火光跳动映照着沈彦的侧脸。她的手是真快,面皮在左手心里轻轻一转,右手的指尖飞快地捏出匀称的褶子,几秒钟的功夫,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就成了形。白白胖胖的,在盖帘上一圈圈排开。
“你看啥?”沈彦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看你包包子。”梁述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翻飞的手上,语气挺实在。“包包子有啥好看的。”沈彦嘴上这么说,捏褶子的指尖却好像更灵活了些。“好看。”梁述又说,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清楚楚。
沈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动起来,只是那速度好像慢了半拍。耳根子悄悄红了。好在灶膛里的火光正旺,红通通的光映在脸上,梁述眼里只瞧见她专注的神情,倒没看出那点不自在来。
五点,天刚蒙蒙亮。包子上了笼,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豆浆烧开了,沈彦点了石膏水,盖上盖子等着豆腐脑凝固。她烙了十来张葱油饼,一张一张摞在竹篮里,盖上干净的白布。
梁述把推车从院子里推出来,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去??包子笼、粥罐、豆腐脑罐、油饼篮、碗筷、调料瓶。沈彦锁了院门,跳到车斗里坐着,扶着那些瓶瓶罐罐。
“出发!”她说。梁述推车,沈彦坐在后面,两个人出了巷子拐上主街。天还没大亮,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骑到路口梁述把车停下,沈彦把东西卸下来,支好摊板摆好碗筷,把“沈记早点”的招牌立起来。
沈彦把蒸笼盖子揭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包子香顺着晨风散开了。“你走吧。”沈彦说,“别耽误了工作。”
沈彦站在摊板后面,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得利索,红色的发卡别在耳朵边上。“下午我来接你。”梁述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骑出去几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彦正在往碗里盛粥,围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转回头,加快了速度。
早上的县城比镇上热闹得多,梁述今天不去赵老大那儿报到,他之前找到一个刷墙的活。是王老四跟他说的,县城南街有个小礼堂,年头久了墙皮掉了不少,单位想找人翻新。王老四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贴着张纸,写着“礼堂翻新,寻施工队”,下面留了个电话。梁述让王老四把电话抄了,自己去邮电局打了个电话,跟对方约了今天见面。
他骑车到了县城南街,找到了单位??县文化馆。院子不大,一栋旧办公楼,后面是一个小礼堂,窗户是老式的钢窗,漆皮翘得老高。梁述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心里有了点数。
文化馆的馆长姓陈,五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领着梁述进礼堂看了看,屋顶很高,墙皮确实掉了不少,舞台地板也有几处烂了。
“你看这活能干吗?”陈馆长问。梁述在礼堂里走了一圈,敲了敲墙又看了看屋顶,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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