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深渊的方向(2 / 2)
姬胧月把通讯器收起来。她看了宇航一眼。
"她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姬胧月说。"她从昨晚出发的。走的是西部到中部的商道。天黑之前能到。"
宇航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从博尔肯学院到原始深渊的坐标点,走商道需要七天。如果穿越无人区,可以缩短到四天。但无人区没有补给站。
"走无人区。"他说。
姬胧月没有反对。辰翎没有反对。
上午的时候宇航去了趟校长办公室。郑磊不在。桌上放着一摞文件,笔筒里的笔被重新排列过。郑磊焦虑的时候会重新排列笔筒里的笔。宇航知道这个习惯。前世的父亲焦虑的时候会反复擦桌子。这一世的父亲反复排笔。
他没有等。他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去一个地方。会回来。
他把纸条压在笔筒下面。笔筒被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扶正了笔筒。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银月到了。
她从学院西门进来。没有走正门。银灰色劲装,冰魄弓挂在左肩。长发银白色,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冷光。她的步伐稳定。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西部荒野训练出来的步伐。她走路的时候目光在扫。扫左边,扫右边,扫头顶,扫脚下。习惯性地确认周围没有威胁。
宇航在院子里等她。
银月走到他面前。停住。她比宇航矮半个头。但她的气场不矮。灰色的眼瞳像结了冰的湖面。她看了一眼宇航,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姬胧月和辰翎。
"老费让我来。"她说。"你们需要一个熟悉西部地形的人。"
"西部地形我走过。"宇航说。
"你走过商道。"银月说。"原始深渊不在商道上。那片区域的地形,联盟的地图上没有。我知道怎么走。"
她的语气没有商量。不是建议。是陈述。她来,是因为她有用。不是因为她想来。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宇航看了她一眼。她的右手背上,冰晶纹路从虎口延伸到手腕。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截。她又用过弓了。纹路在延伸。她没有提。
"费蔡呢?"宇航问。
银月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小。嘴角的线条绷紧了半秒。然后松开了。
"他来不了。"
她转身。朝学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费蔡。一米八五的个子,小麦色的皮肤,面容憨厚。他穿着西部的麻布短衫和绑腿,草鞋。站在学院门口像一棵被移栽到花坛里的野树。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这人没有心眼"的气场。
但他的手里没有拿棍子。
九钥棍。两头方中间圆的特殊武器。他从不离身的那把棍子。被磨得发亮的棍身上有九个钥槽,目前只插了三把钥匙。风。火。土。
棍子立在他脚边。立在学院门口的石板地上。直直地立着。像一根柱子。
"棍子留给你们。"费蔡笑着说。声音很大。大嗓门。说话像喊。"等你们回来,我再拿回来。"
他说"等你们回来"的时候,笑着的眼睛里闪了一下。不是笑意的闪。是另一种东西。一闪就没了。然后笑容又盖了上来。
银月没有回头看他。她背对着他站着。她的右手背上冰晶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封印不稳定。"银月说。声音很轻。只有宇航听得见。"剧烈运动会导致封印松动。他不能去。"
她没有说"他很想来"。她没有说"他很担心"。她只说了医学原因。冷的。简短的。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但宇航注意到了她的手。右手。冰魄弓挂在左肩,右手是空的。右手背上的冰晶纹路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她用右手摸了一下左肩的弓弦。摸弓弦是她的习惯动作。但这次她摸的不是弓弦本身。她摸的是弓弦和弓臂的连接处。那个位置在西部内战的时候被砍断过。费蔡用九钥棍的土属性钥匙临时修补的。
她在想他。
费蔡走过来。他的脚步很重。西部人走路都重,脚掌整个踩下去,不像中部人用脚尖走路。他走到银月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冰脸。"他叫她。
银月没有应声。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西部的那种干果。叫什么来着。"费蔡挠了挠头。"忘了名字了。反正你认识。"
银月还是没应声。
费蔡笑了笑。然后他转向宇航。笑容没有变。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笑。但他的眼神变了。笑呵呵的表面下面,是直得像棍子一样的认真。
"宇航。"他说。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喊。"铃铛的事,老费跟我说了。我信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脚边的九钥棍。
"这棍子跟了我十五年。从来没有交给别人。你要是弄丢了,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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