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铃铛与废物(1 / 2)
博尔肯学院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机甲对战。
训练场的穹顶上挂着十六盏以太灯,光线调到模拟黄昏的暖橙色。一百二十名学员按年级列队站好,前排是正式战士,中排是预备役高段,后排是预备役低段。宇航站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灰色制服熨得没有一道褶,右手腕内侧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被袖口遮住。
大豆蹲在他脚边,银灰色的金属身体贴着宇航的小腿,脖子上的黑色铃铛安静地垂着。
教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他念名字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读一份物资清单。
教官:"王硕。"
王硕:"到。"
教官:"李青。"
李青:"到。"
教官:"宇航。"
台下响起零星的窃笑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队列里足够刺耳。宇航没有转头,眼睛半眯着,像在走神。
大豆的耳朵竖了一下。
教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台下,笑声停了。他继续往下念,笔尖在名册上划过。
宇航的手指无意识地伸向大豆脖子上的铃铛。指尖触到黑色金属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铃铛是温的。
不是被大豆的体温捂热的温度。是另一种温热,像刚被人握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铃铛还是那个铃铛,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大豆抬起头,两颗圆形的蓝色光点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教官合上名册,开始讲解机甲对战的基本规则。宇航把手从铃铛上移开,重新半眯起眼睛。
可能只是错觉。
两年前他不是站在这个位置的。
十一岁启动以太能量核,博尔肯学院百年最年轻的正式战士。那时候他站在训练场第一排,教官念他名字时会多看他一眼。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是亮的,带着想靠近又不敢太靠近的小心。
然后十三岁那年,能量核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运转。以太能量从体内流失殆尽,像一只被扎了洞的水袋。没有预警,没有解释。他跌回预备役士兵三级,比大多数新生还不如。
他不记得那天怎么走回宿舍的。只记得大豆跟在他身后,尾巴不摇了。
解说结束,学员们在训练场两侧散开,准备分组演练。宇航走向角落的第五训练台,大豆踩着他的影子跟在后面。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旁边走过,肩膀上挂着三星预备役的徽章。他叫张建,比宇航晚两年入学,现在是三星预备役。
张建:"呦,宇航。机甲对战课,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打?大豆连B级火属性都没有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声很轻,像怕被教官听到,又像怕笑得太大声会显得自己在意一个废物。
宇航没看他。
不值得为此动怒。他在前世学了三十年这个道理。一个成年人不会因为同事在茶水间说闲话就翻脸,一个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人也不会因为同学的一句嘲讽失态。
张建见他没有反应,觉得没趣,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走了。大豆盯着张建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用头顶了一下宇航的手。
宇航:"没事。不饿。"
大豆把头顶的力度加大了。它不是在关心他饿不饿。
宇航摸了一下铃铛,手指在黑色的金属上停留了一秒。温度正常了。
分组名单很快贴出来。训练台编号和对应学员的名字列成一排。宇航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的对手栏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新生,预备役士兵二级。
至少不是让他跟正式战士打。
他的对手是个瘦小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攥着训练用剑的指节发白。看到宇航走过来时,男孩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他不认识宇航,不知道这个站在角落里的"高年级"意味着什么。
教官吹了哨。演练开始。
男孩冲过来,训练剑劈向宇航的左肩,动作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姿势。宇航侧身避过,脚底几乎没有移动。他在避开的瞬间扫了一眼男孩的能量流动,以太能量集中在手腕和肩膀,下盘是空的。
这是本能。能量核虽然停了,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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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到十三岁那两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还在。他能看到对手的破绽,只是身体跟不上了。
他退了一步,训练剑横在身前,没有反击。男孩趁机连攻三剑,宇航躲了两剑,第三剑擦过他的袖口,在灰色制服上划了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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