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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出门,宋檀言叫住她:“等等,有件事。”

梁淮折返回来,俯身弯腰问道:“还有什么事老板?”

宋檀言说:“你帮我看一下,我的腿……还在不在。”

她已经醒过来两天了,感觉很奇怪。

医生说她腿没有骨折,下肢伤情不重,最多就是软组织挫伤,但就是动一动脚趾都难。

确切的说,她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

梁淮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被子的轮廓,又掀开确认,玩笑说:“在的,檀总。和以前一样,又长又直,完好无损,可以去走T台。”

宋檀言却望着她说:“我动不了了,我感觉不到它。”

梁淮心里瞬间打了一个冷突,寒战蔓延到她背后的汗毛,她望了望对方病床上躺得笔直的腿,再看看宋檀言从不开玩笑的神情。

梁淮心慌意乱,脸色煞白,忙道:“恢复期是这样的,你伤得这么重,多养养就好了。”

宋檀言:“叫医生来吧。”

她悄然抓着床单的泛白手指轻轻颤抖。

片刻之后,医生快步进来了,霍远舟和秦蓓也前后脚立刻赶到现场,神情紧张,望向医生不知道眼神交流什么。

宋檀言盯着面露担忧的继母秦蓓,将寒意藏进扫过的眼风里。

医生欲言又止。

宋檀言望向医生,说:“我有知情的权利。”

医生只好开口。

她在车子的保护下侥幸保住了双腿,没有内脏大出血,只受了外伤,是最大的幸运。

然而不幸的是……

伤到了脊髓,控制下肢的神经受损,就算双腿完好无损,连接它的神经出了问题,也无能为力。

好比她的大脑发号施令,腿也是健康的,但路径被截断,它收不到指令,就无法行动。

梁淮在旁边站着,听完天都灰了,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

什么叫要做好永远站不起来的准备?

她老板年轻有为,温和亲厚,刚刚坐上总监的位置,她还有很多的事没实现,她有她的抱负和决心,她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她要让集团重新姓宋。

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怎么能下半辈子就这样站不起来了?

她不能这样子。

一定是她听错了!

宋檀言脸庞带着一点她习惯的温柔笑意,轻声问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有点走神,您能再说一遍吗?”

医生目光悲悯,原话重复了一遍。

“不完全性脊髓损伤……可能终身无法行走。”

宋檀言沉默,良久低声说:“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秦蓓要说什么安慰她,被霍远舟拉走了,安静带上病房门,叹了一口气。

“让她自己消化一下吧。”

二十五岁的助理梁淮拔腿一口气跑出了走廊,躲在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里哽咽大哭。

哭完她用力抹掉眼泪,心里涌上的全是愤怒和恨意。

她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制造了这起车祸!

……

一个月后,医生看过最新的病理拍片,确认诊断:“膝盖以下小腿无知觉,需长期借助轮椅出行。”

“如果做神经修复手术呢?”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做到,除非有新的技术突破。”

“好,谢谢医生。”

“但还是要积极复健,保持心态,不要放弃希望。”

……

病房的窗户开着,框出四四方方的窗景。

宋檀言一个人呆坐在床头,毫无知觉的双腿盖在被里,从那个正方格子里看着枝繁叶茂的绿叶从窗前一片一片地飘落。

明明是初夏,明明正值茁壮,风吹过来的时候它依旧要凋零,不甘也要成泥。

唇角轻扬,牵出讥讽的嘲笑??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一个月来,宋檀言每天都在经历幻痛,难以入眠,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痛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烈火灼烧在双腿上,又像是针扎触电,不断不断地在每一个她祈求平静的时刻让她咬紧牙关,冷汗如雨,脑子里只有她明明毫无知觉却依旧会感到痛不欲生的小腿。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坐到天明。

医生给她开了止痛药,但对神经的效果因人而异。恰好宋檀言是不太管用的那一类。

医生还说,这种幻痛会伴随她的余生。

又开始了。

宋檀言用力攥住手下的床单,额头太阳穴直跳,瘦到凸出骨头的手背青筋暴起,五指将布料拧成了花,喉咙里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鼻翼泄露出一丝隐忍的闷哼。

汗珠一滴一滴地从白皙额头滑下,被长睫毛阻留,再流进眼睛里,糊住视线。

宋檀言惨白着脸,侧身倒在床上,狼狈爬过去伸手够到了床头柜的药瓶。

她用力吞了一粒。

哪怕只能减轻十分之一的痛苦。

双腿灼痛的火焰以微弱的劣势在变小。

可是这药有副作用,宋檀言吃完药连药瓶都忘记放,呆呆地握在掌心,不知多久幻痛消失后,她慢慢阖眼歪头睡了过去。

病房窗前翠绿深浓的叶子不断在凋落,宋檀言坐在了轮椅里,边看树边对身后的霍远舟静静说:

“送我回南樾乡下的老房子养病吧。”

那是她和妈妈的故乡。

……

一座西班牙建筑风格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黑色加长轿车沿着柏油路徐徐往上开,畅通无阻地停在铁艺大门前。

保安的岗哨早已废弃,曾经种满了英国玫瑰的花园败落,轮椅碾过丛生的杂草,霍远舟指挥保镖将女儿的轮椅抬上台阶,留下了充足的人手。

“真的不需要把别墅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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