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迹部(2 / 2)
有钱人多有专门的医院,用救护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嗤笑对方“有这搞特权的功夫,却不愿多增加几辆救护车”,没想到有天这回旋镖也会转回自己身上。
挂断电话,迹部浑身凝滞的血液似乎重新恢复了流动,他迈开脚步,越走越快,拨开星子般散落的人群,跑到那对母女的身边。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流了满地的鲜血几乎都来自倒地的女儿磕到的头部,而被钢管洞穿的母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迹部顿住脚步,呼吸急促几分,他勉强自己找回理智,弯下身子,试图唤醒昏迷过去的女儿的意识。
“你还好吗……”
昏昏沉沉的女生应该听到了他的话,挣扎着掀开眼皮,雾蒙蒙的眸却如失去焦距般茫然迷离,湿热猩红的血液从她额头往下淌,流到眼睑,铁锈味糊了视线,将黑色的世界笼上血腥味。
她目光涣散,缓慢地眨了眨眼,待发现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眼前的黑暗时,顾不上满手摸到的粘腻触感,尝试着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却只触到逐渐流失的体温。
“妈……妈妈……”
喉咙发出的声音沙哑,起先是试探的、亲近的呼唤,直到几次呼唤得不到回应后,逐渐变成愈发颤抖的泣音。
从她眼尾不断溢出的不知是血还是泪,混合着大颗大颗往下坠,脸上也浸染着无数血液。
确认了暂时安全的行人三三两两围上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让身处其中的迹部从脊背到身体阵阵发冷。
在慌乱嘈杂中,他只能呼喊着让周围人保持安静,又按住女生发颤的肩膀,避免她因为看不清碰伤身上的母亲。
迹部竭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冷静,试图传递给她微不足道的力量。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误以为迹部受了伤的管家给医院打过电话后,救护车来得很快。
相撞的两辆轿车司机及乘客无一生还,只有几名被护栏误伤的行人,通通都上了救护车。
简单处理过伤口后,迹部听到管家向自己转述医生的说辞。
“轻伤的行人包扎后很快就能出院,那个女生经过初步检查,医生判断是脑部震荡引发的牵拉,造成视神经功能暂时性受损,修养几天就能恢复正常视觉。幸亏及时赶到进行救治,再迟上一些可能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视力损伤。”
迹部景吾没有吭声,短暂的沉默后,他出声问道:“那位母亲呢?”
应该不是错觉,迹部注意到管家波澜不惊的神情停顿了片刻,像是迟疑着如何回复,好一会才道:“目前还在抢救中,但医生说……凶多吉少。”
心陡然沉了下去。
迹部倏忽阖上眼,又看到混合着血液的泪水在眼前蜿蜒开来。
夹杂着人群的絮语和女生沙哑的声音,在耳侧织成嗡鸣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钝响。
那种生死之际的患得患失感与眩晕的失重感袭卷漫灌,不断拽着他往下陷落。
迹部手攥成拳,又忽而脱力般松开,他大脑空白,好半晌才慢慢站起了身。
“少爷,你已经尽力了。”
管家安慰的话语响在身后,迹部将手放上门把手,眉眼垂落,下颌绷紧成棱角分明的曲线,牵强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静静伫立了几息,才缓声道:
“松田爷爷,我知道了??”
“我只是,想去看看。”
管家没再出声,目送着他离开。
迹部景吾走到手术室门口,在等待的少女旁边坐下。
女生头上的伤口已经涂药包扎好了,视线仍无法聚焦,但维持着某种奇异的沉静。
灯光落在她浸了血的银色长发上,缄默坐在椅子上的背影,仿若一尊凝固的蜡像。
她终于察觉到他在旁边坐下,微微偏头转向他。
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唇瓣翕张,喑哑的声调顿了几次,才拼凑成不成句的音节。
“……谢谢。”
迹部正想回应,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灯牌却忽闪了两下,由红转暗。
手术室大门被砰然打开。
呼啦啦走出很多人,医生、护士,推着病床上的人。
这动静让原本安静坐着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急切到她险些趔趄,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直直望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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