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蝶飞鹿跳(2 / 2)
眼。
街道中,城楼上,四野之内,人们纷纷因这片刻驻足。
直到浮云散去,直到夕阳西下,才从这美好中拔足,散作人烟,一如浮云。
纤凝回神,顷刻陷入茫然。
路过一家三口,那个男人,右手扶着骑在肩上小女的裤腿,左手牵着自家夫人的纤纤素手,口里念叨着要去买糖人,女儿要大马,夫人喜欢小兔。
左前方的小摊上,有一双玉璧,女子悠哉悠哉地挑了半天花样,最后却遗憾地摇摇头走了。布衣书生拿起那只桃花簪,仓促留下铜钱,去追女子。
右侧堤岸旁,满是男男女女,各色光影朦胧的花灯相映。生意红火,卖灯的白发老翁早早收摊,从摊下拿出早早藏好的一盏,满面笑容,走向坐在旁边等候半晌的老伴。
河中流淌花灯,空中漂浮的也是花灯。
这漫天漫地的花灯中,有没有一盏,与她相关?
如许佳期,与君相许!
一愿父母常健,一愿吾心常明!
风调雨顺,家国安宁!
愿风有信,不误卿卿!
那些愿景之中,有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是属于,某个思念着她的家人?
在这漫天呢喃下,她想恢复记忆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司空大人,你说,我还能恢复记忆吗?”她喃喃着。
乍然间,有人从身后撞了她一下,她踉跄着直直撞进司空怀里。红着脸退出来,又被撞进去,再退,又跌撞过去。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
司空极尽全力,用胳膊肘在身前撑出一点空间。
纤凝没见过这等阵仗,懵懂问道:“司空大人,这是怎么了?”
二人离得太近,她说话时,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受她声音影响过速。
“可能,是唱百戏的来了。”
他的声音在胸腔嗡鸣,嗡得纤凝耳朵有些发烫,以至于他说的什么,她半个字都没有听进。
下一刻,锣鼓喧天,鞭炮轰鸣。
纤凝好奇,踮着脚尖往外瞧。猝不及防贴上一张鬼脸,吓得她一头扎进司空红尘胸口,双手紧紧箍着他不松手。
司空红尘腰上一紧,心慢半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在平时,他大概会攒劲儿将人推开,抑或一个提膝,顶他个人仰马翻。
可是面对纤凝这样娇滴滴的,他实在不好下手。
俩手都拎着东西,可不就是不好下手嘛。虽说花的不是他的钱,但这都是好东西,弄脏了弄坏了,还不是白白叫人心疼。
故而他只能不停安慰:“纤凝,你不要怕,只是鬼神面具而已。”
那些戴面具的不知为何,见她害怕,反而一股脑儿凑过来,将二人围在中间,张牙舞爪地跳起不知名的舞来。
纤凝好不容易在司空红尘的安慰下鼓起勇气,略略睁半只眼,巧又看见一张张阴森可怖的脸在自己周围徘徊,吓得她手上箍得更紧。
管他是司空红尘还是什么,只要能让这东西消失在自己面前,亦或者,自己消失也可以。
她不知道什么是傩舞,什么是游神,她记忆里存在的东西实在太有限。一张无异于恶魔般的鬼脸,一个数次救她的司空红尘,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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