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2 / 2)
,咳。”安奈的声音有些走调,他勉强清了清嗓子,问:“颜总为何追加了金额?”
“若是比颜柏鸿的出价还低,便是拿不出手了。”
颜相初又推去一根笔:“安总觉得可行,便可以签字了。”
安奈看着已然签好的张扬字体和鲜红公章,费力地吞下一口潮湿空气。
他怀抱着一种重新燃起的巨大希望,再没看见隐藏在投资协议中的那条隐蔽而致命的条款。
“看来,今天的雨是一场甘霖。”
安奈递回了属于颜相初的那一份,脸上浮现出一种轻松。
眼底的暗光被藏起,颜相初颔首道:“安总,合作愉快。”
*
纷乱不堪的水面惊跳着,市公立三中的校门前堆积起成滩的浑浊雨水。
一只只脚交替踩过,溅起的污浊落在他们的裤脚。
灰蒙蒙的雨幕愈发厚重。
翘首以盼的家长团团围住了学校的电动门,易修珩在保安室边打着伞。
“易老师!今天是你啊!”
保安老杨穿着军绿色的雨披站在易修珩身侧,他望向乌泱泱的人群,喃喃道:“哎呦喂,人可真多!这雨也是真大!还冷飕飕的!”
从教学楼中涌出的学生嬉闹着向外奔。带伞的走得稀稀疏疏,没带伞的则是狂奔在雨帘中,用一只手遮挡着,虽然于事无补。
“慢点跑呐!”
老杨焦急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却被淹没在了人潮中。
大雨倾盆而下,刺骨的寒意从底部上泛,逐渐侵蚀着他的骨血。
易修珩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你个杂种!”
他被他的父亲狠狠打了一巴掌。尚且幼小的他翻滚着摔出几米之外,额头一痛,小小的易修珩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眼前染上了一层红色,他看见母亲大叫着飞奔而来。
“小珩!小珩!”
母亲的脸还没有完全好,甚至淤青依稀可见。
小小的易修珩看见眼前焕发出模糊光影,他看见世界万物都在鲜红的颜色中迸溅上了一层晶莹。
暴戾的雨珠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他想要叫一声“妈妈”,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易修珩??”
愤怒的吼声乍响在人潮中,拥挤的人们瞬间让出一条小道。
一个高大的男人两步冲到易修珩面前。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不停滴落,一颗接上一颗,永不停息。
他的衣服被全部浸湿,变成一层沉重的负担,紧紧扒在身上。
“你个狗日的!”
蔺子濯死死盯着面前的易修珩,他拔腿向着易修珩奔去,愤愤抡出一拳。
易修珩的伞从手中脱出,他的唇和脸一起肿胀起来。
鲜血似乎也渗出嘴角,他闻见一股铁锈味。
太熟悉了。
易修珩蓦然恍惚,他呆愣地看向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耳边惊起一阵尖啸。
污浊的雨水河流轻快地涌动着,腥膻的河流向着低处进发,再哗啦啦坠入下水道。
“哎呀!易老师!”老杨怪叫一声,全然忘记了手中的警棍。
这件军绿色的雨披带着一种难闻塑胶味冲入蔺子濯的鼻中,他被一个半路杀出的中年男人挤出了易修珩的面前。
“妈的!”蔺子濯又骂了一声,他正准备扒开这个碍事的中年男人,再朝着易修珩的另一半脸来一下。
傅理全踏着脏水奔到蔺子濯身侧,他死死按下蔺子濯的手臂,沉声道:“少爷!已经够了!”
老杨将易修珩从雨水中扶起,他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喷火的疯子,哆嗦道:“你们竟敢殴打本校老师!我要报警!报警!”
“抱歉。”傅理全向老杨递上一张名片:“倘若这位老师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我会赔偿。”
细密的雨珠落在这张名片上,老杨迅速抽走了名片,神色戒备。
蔺子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甩开傅理全,向着易修珩走去。
老杨惊慌失措:“你还敢过来!我真要报警了!”
易修珩的衣领被一只手死死揪紧,那只手绷出鼓胀的青筋。
“我警告你,你给老子滚出颜相初的视线。她不是你能高攀的人,你就算个屁。”
陌生男人的话刺入易修珩耳膜,他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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