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散漫倦怠大理寺少卿4(1 / 2)
衙役走后,年轻男子那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茶色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认真。指尖一直转着的那枚铜钱“嗒”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宋清时重新拿起先前搁置在手边的两份卷宗,与新卷宗比对。
不过短短半月,京中竟连发三起命案。从酒楼琴师、吏部官员到户部尚书,若真是同一个凶手作案,就必定会有共同点。
到底之前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呢?
他一只手指抵着太阳穴,通宵一夜后的疲惫在此时显现出来,段?和江遥两人却还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就像谢瑜少时曾经养的那只鸟的叫声一样,搅得他没法思考。
“这个高慕贤,从前便爱去些秦楼楚馆,嘴上总念叨着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可好,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去处,怎么不算是一种求仁得仁。”
段?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大人的烦躁,正专注地同江遥讲些闲言碎语。
江遥手扶着额头低笑,她觉得段?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高慕贤死得好!
段?生怕江遥对高慕贤抱有一丝同情心:“阿遥姑娘,我跟你说,我们京中同僚都知道这个高慕贤在自己妻子怀胎七个月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在同人厮混时直接被大着肚子的妻子抓了个现行,气得自家妻子当街早产,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江遥故作惊讶状:“他竟然是这种人吗?礼部怎么会请这种人去诗会?”
“他就是这种人!”段?把手中装着桂花酿的瓷瓶重重一放,很是义愤填膺,“我最不喜欢这种人了,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便自视清高,实则在写文章一事上,比不上他的同窗陆淮舟陆大人一星半点。”
段?父亲曾为吏部侍郎,论起吏部官员的事,他自然是比别人更清楚些。
段?正要继续同江遥讲述高慕贤的腌?事,结果对面的江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本子,很是自然地拿过宋清时桌上笔架的狼毫笔,沾了墨,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见段?忽然止了话音,她疑惑地抬起头:“继续说呀,小段大人?”
满脸求知若渴,就差把想把这件事写进话本里的心思印在脸上了。
京都著名话本大家居然要把他讲的事情写进话本!
段?觉得自己肩负重任,表情都严肃了几分,说得更起劲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忽然就变成了互相吹捧。
江遥:“妙啊妙啊,大人这一番推演,比我笔下最得意的推演桥段还要精彩万分。”
段?:“岂敢岂敢,阿遥姑娘的话本才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遥遥子若是入刑狱这行,哪里还有我的用武之地。”
一旁看卷宗的宋清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越来越胀痛,耳边像有十几只蝉在不停地鸣叫。
他嫌弃地看了眼面前热络得就差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弟的两人,表情有些困惑。
从前怎么没觉得段?话这么多?
宋清时疲惫地捏了捏鼻骨,心里暗想,看来他还是太低估江遥的杀伤力了,再聊下去,怕是连堂上的惊堂木都会说话了。
眼看面前的两个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宋清时终于打断道:“段景初,你很闲么?”
“咳咳。”
刚喝了口茶润喉的段?差点被呛死,听见宋清时叫他的小字,忙站了起来,再不敢多说一句。
世界终于重回寂静。院中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和手中案卷的??声终于传到了宋清时的耳中,如闻天籁。
宋清时心情平静了些,表情也舒展了起来。
他淡声问段?:“我记得你方才说昨日礼部办的文人诗会也是用的拾味轩的糕点?”
他方才虽然在看卷宗,却还是从两人七零八碎的谈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字眼。
“对哇。”段?一边回答,一边又要去拿手边没吃完的栗子糕。
宋清时瞥见了,唇角轻扯。
他微微停顿,特意等对方咬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说道:“绿漪的卷宗上写着,她演奏琵琶前也吃了糕点,你猜,这糕点是哪家的?”
刚咬了一大口栗子糕的段?闻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变,“啪”地一声将糕点丢回碟子里,惊恐道:“不会也是拾味轩的吧,我要中毒了吗?”
光是这么想着,他嘴里的糕点就已经变得索然无味,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偏生宋清时还补刀:“嗯对,你吃得最多,怕是要先走一步。”
段?:“不要啊,我还年轻。”
江遥忍笑道:“放心,小段大人,你肯定会没事的。拾味轩的糕点每天有那么多人买,若是每一份糕点都下毒,那京中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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