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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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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们从那里爬上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从未如此期待空气,需要日光。

此刻方砖归位,屋子整肃如常,方才的探险恍若隔世,但不等于那些漆黑与憋闷会被忘记。

这些天她遇到太多等待:老态龙钟的月石长老在等,孤魂野鬼般的女子也在等,等一个翻身的机会,等一个出头的契机。等来的往往是无尽的失望,然后希望又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但等待也不全然是光阴的留白,正是那虚无缥缈的期许,支撑他们活下来了。

“回堂屋,慢慢说。”

日光穿过窗棂,影子爬过根根阑干,女子娓娓道来,她叫金西,是宫中太医金大家的侍女。

“金大家?!”孙琳一惊,“是行走六宫的那个金大家?”

严格上来说,砚舒和孙琳不应该算本朝首批女官,第一这个名号,应该花落太医院女医官金氏。

金家世代行医,金氏从小随父亲进宫伺候,因其精通妇人科,备受皇后娘娘赏识,成了后宫御用的带下医。

金氏医术精湛,屡屡妙手回春,嫔妃们赞不绝口,皇后赐名「金大家」,破格拔擢进了太医局,还在京都赏了宅子。

也就是医官不上朝不参政,世人常将其归类于「医者」,而非朝廷命官,但人家的确是实实在在凭手艺吃俸禄的女官~

这边厢,金西点了点头,“正是。去年元月,我们出去赏灯猜谜耍子,逛园子时遇见一少年,他在过桥摸钉求平安时,划破了手指。”

“然后你就帮他止血来着?”

砚舒面无表情,话本子上的邂逅不都这么开始的,既得靠近,又可以绕开授受不亲。

“嗯,”金西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那不是情窦初开的羞赧,而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他要谢我,请我吃元宵,谁知刚吃完,我便不省人事了。”

时至今日,金西也搞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亲眼看着小贩将一勺圆子分了数碗,一圈百姓都吃了,怎么就她出了事。

琳姐抿唇,“兴许那小贩和周围的人都是同谋呢。”

金西愕然,随后一声长叹,还能如何,只怪她头脑简单涉世太浅。

“那后来呢?”

砚舒对她那糊涂心动不感兴趣。

“后来车马颠簸,我醒了,没敢睁眼。只听有个男人说,「凑够五个,月圆之夜就圆满了」…”

砚推官蹙眉,逢月圆,凑半整…听着像某种祭祀仪式,金西接下来的话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

“另一个让赶车的快些,说药劲儿快过了,务必得到了地方再醒,说是「送过去的时候,血必须是热的」…”

“送什么过去?”砚舒连忙追问。

金西的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没说。”

不说也能猜到,大概率是侍女的项上人头。

砚舒没再追问,“吃了早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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