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1 / 2)
出了老蔡家的小院,是另一派天地。从后花园到前厅,一片死寂。
用「死」这个字形容首辅大人的宅邸有失恭敬,可事实的确如此。尤其是途径内宅时,简直能听到脚步回声。
砚舒没动声色,此时正值午后,兴许都在午休呢。
一路被带到书房,刚进门,砚舒猛打一个激灵,一股沁凉醍醐灌顶。
朱门没有酒肉臭,朱门冬有炭火夏有冰。砚舒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在盛夏踏足这样的所在,即便幼年在陆家的鼎盛时期也未曾有。
丝丝凉意从四面八方徐徐而来,像是微风滑过冰面,热气被过滤,然后送进了屋里。老蔡蹑手蹑脚地将瓷瓶摆上书桌,“少爷请用。”
砚舒环顾四周,少爷在哪儿呢?
却见从几排书架中间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一只手,青筋毕露,骨节分明。沈兵将白玉盏捧了过去,“大人,砚推官来了。”
“嗯。看坐。”
首辅大人说话慢吞吞地,活像个老头子,砚舒挑眉,大概身居要职都是这个路数,得稳。
老蔡喏喏而退,沈兵将又一盅冰饮摆在了罗汉床的木几上,“砚大人请坐。”
闲人回避,转瞬之间,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砚舒,和那只闻其声的首辅大人。
铜壶滴漏滴答滴答,一点一点地细数光阴。沈大人不见踪影,方才凭空伸出的那只手,捏走得仿佛不是茶盏,而是砚舒赖以生存的空气。
半支香燃尽,罗汉床都坐温乎了,首辅大人既不露面,也不开言。砚舒只得无奈起身,对空施礼,“下官大理寺推官砚舒,参见首辅大人。”
拖着官腔的温婉女声,前所未闻。沈策安隐在书架深处,眉梢微挑,砚大人肯终于打招呼了。
若论待时而动,满朝文武无能出首辅大人其右。
砚舒低头拱手,瞄着那双墨色步云履信步踱入眼帘,
“砚推官不必多礼,坐。”
“呃…”,砚舒略有些局促,“下官冒昧~请问…茅厕在哪儿?”
???
沈兵正领着一队侍卫在门外当值,忽见大门推开,砚推官走出来了。不由得纳闷,少爷把人叫过来,啥也没说就打发走了?
但见砚舒忽闪着一双水眸,“茅厕在哪儿?”
!!!
屋里的沈策安哭笑不得,敢情此女并非有意问安,纯属内急。
打了沈侍卫一个措手不及,他一个外男从未进过内宅,他哪儿知道女眷在哪里上茅厕。正在语塞,却扫见蔡家嫂子在月亮门外探头探脑。
沈兵如蒙大赦,快步流星弹射过去,“芳嫂子!你快来!”
那边老蔡的小院儿里,米兰梳洗停当。
铜镜里的姑娘一改邋邋遢遢,平头整脸,甚是端正。芳姐的旧衣她穿着虽有些紧,好歹干净整齐。左照右照都是满意,赶紧跑出来想让砚舒看看。
若是这幅模样跟着砚舒出门办差,应该不至于丢人了吧,可砚舒却不见了踪影。
芳姐劝她稍安勿躁,砚推官只是被少爷请去回话,一会儿就回来,可米兰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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