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1 / 2)
五日之后,滚滚热浪撞上沈府朱红的廊柱,暑气催人犯困。
骄阳似火,日光穿过书房的雕花窗,铺一地耀眼的白。罗汉床上的男子懒散地倚着凭几,满头乌丝松松垮垮抓成个髻,正举着本折子看得专心。
半晌,他才腾出一只手,接过了侍从奉上的那只碧色琉璃盏。
盏壁沁着细细的水珠,里头是刚从冰瓮里取出的新鲜蜜浆。浆液晶莹透亮,泛着琥珀金光,撕半片薄荷叶子浮在上头,绿得鲜润。
琉璃盏在修长的指尖转了转,那郎君并不急着喝,直到手头这本看完,才将冰饮送到了唇边。
呷了一口,蜜的甜,青梅子的酸,陈冰下沁着绵长的凉意,慢慢从舌尖滑到脾胃,祛暑生津。
可那人却眯了眯眼,抿了抿唇,将杯盏递了回去,没再喝第二口。
外头隐隐传来蝉鸣,高一声低一声,聒噪悠远,郎君继续埋头扫折子。
不愧是当朝内阁首席大学士沈策安,连休沐的日子也不得清闲。
显然今日这茶饮并不合大人的胃口,侍立在侧的护卫兼书童沈兵悄然撤下了杯盏,
“少爷见谅,后厨那边老蔡今儿个告假了,等他回来,这味儿就对了。”
“嗯…”,沈策安盯着折子,似听非听,等回过神来,不禁有些诧异,“老蔡那个财迷,他还有休假的时候?”
小沈大人年方二十八,十年前初入朝堂,之后锋芒毕露步步高升。
如今权倾朝野,稳坐当朝首辅。沈兵和老蔡等一行随扈跟着他走南闯北,侍奉左右,从狼牙关到霁云台,再到文渊阁,一路直指内阁核心,不离左右。
一天都不曾缺席,一步都没落下。
没办法,大少爷宅心仁厚,给得太多了。
沈兵将折子换下去一批,“事出有因。老蔡一奶同胞的亲哥哥被人杀了,凶手据说是家里的妾室。”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据说是」?”
首辅大人嗤之以鼻。断案者须谨慎,焉能道听途说、凭空猜测。
沈兵挠了挠头,“凶手招了,京都府也判了斩刑,可案卷文书送到大理寺那里,又给打回来了,说疑点重重漏洞百出,要求重审。”
重案复核,这本就是大理寺的职责所在,沈策安颔首,“照这么说,这案子今儿要判了?”
“非也,”沈兵给他家大人换了杯清茶,“蔡家老爷子闹得厉害,嚷嚷着要那小妾即刻偿命,京都府却无从下手,只得请大理寺亲自过堂。”
所以全年无休好家仆老蔡迫于压力,不得不告假一天奔赴庭审现场,为家族撑腰壮胆。
首辅大人沉吟,“…老蔡的胞兄遭遇不测,怎么不见他说?你也不说?”
多年主仆,好歹有些情分,这都多少天了,早知道沈府差人过去打个招呼,京都府办案肯定会倍加用心。
“是老蔡刻意交代不让说与少爷。他与他家人,貌似有些隔阂…”
沈策安抿唇,这个沈府尽人皆知,他也略知一二。
说是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