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2 / 2)
顾清姬怒极反笑:“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将你的……”
“够了!”裴耘厉声呵斥,面色变得极为难堪,勉强道,“我在鄱阳办案时招惹了不少人,或许是那些人是来寻仇报复。内子受了惊吓,才对表妹有所冒犯,今夜表妹也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去罢。”
他同顾清姬婚后不谐,时常争吵,新婚便已分居两处,但在外面总要寻些借口维护些体面,可话一出口,却怔了怔。
今夜遇盗失火,同江采蘅的事情未必没有关系。
顾清姬妒怒之时将事情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她亲眼瞧见表妹被陶氏强买,又被水匪掳掠。但表妹在逃难途中是否失去清白,同他已没什么关系,甚至作为一个爱护姊妹的兄长,理应为她遮掩一二。
可自己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思,才将信上的言语稍加处理,不远千里地送到荆州,交由兄长定夺?
不知兄长是如何作想,那封密信随公文一道转交兄长后,便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裴耘不敢直视江采蘅的眼睛,不可否认,他在等待她被兄长抛弃,兄长是君子,绝不会允许这些流言被传播出去,即便如此,被裴晔厌恶的女子处境也必定艰难,而顾清姬又不能生育,届时他便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向母亲提议纳她为妾。
江采蘅心中忧虑,也不愿在此是非之地多做停留,立刻告辞回房。
玉容今夜受的惊吓不多,可见了三夫人待新妇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耳语道:“当年夫人对娘子百般挑剔,最后娶进门的新妇却如此粗鄙,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江采蘅对此倒不意外,三夫人这样的婆母,裴耘便是尚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公主也不会让她满意,同样,便是神妃仙子嫁到这么一个婆母不慈、丈夫不爱的人家,也难免变成怨妇。
她不想变成怨妇,可近来身体的变化实在奇怪,她已放弃裴晔这根旁人梦寐以求的高枝,决心入宫后另谋新路,夜里却时常会梦到裴晔,与他肌肤相贴。她还会主动解开两人的衣衫,眼巴巴地凑上去亲他……简直是噩梦一场。
家中遭灾,裴耘再不喜欢顾清姬,两人还是被安置到了一处。
婢女收拾好新屋床榻,恭敬退下,裴耘立刻便冷了脸:“我前几日遇见陶芳,他入京访友,说起你这位表姐,他从未令人送你书信瓜果,这信究竟是谁送来的?”
陶芳在家中行十四,正是信中那两位风流鬼的堂弟,信中那般咬牙切齿,可两人私下见面,陶芳谈起京中风物兴致盎然,完全没有对江采蘅的厌恶恼恨。
顾清姬惊愕片刻,沉着脸道:“郎君不是为那个贱人画过许多小像,怎么不叫十四郎辨认一番,难不成他没见过江氏?”
“夫人不妨想想,若事情果然不假,除了陶氏,谁会知道实情,又最希望阿蘅身败名裂,被兄长厌弃?”
此事干系颇大,裴耘自然不会去主动谈论这件手足相残的往事,冷冷道:“我在鄱阳追剿水匪,查出过几件刻有陶氏徽记的旧物,这些人流窜四处,当然也到过陶家。”
顾清姬努力回忆那人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见几面也不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谈吐倒十分从容,并无卑态,传递书信的若不是陶氏家奴,她才不会留这人在府中小住两日。
难道那人会是纵横江淮的强盗?
裴耘望着自己惊愕的妻子,难掩鄙夷神色:“蠢货,你现在知道今夜那些人是谁引进来了么!”
裴氏失火被盗,匪徒伤及朝廷官员,朝野悚然,天子也大为震惊,封锁京师九门,追捕歹人。
裴家人是将这笔帐完完全全算在鄱阳郡那些勾结的豪强水匪上,连宫中也在议论,裴相这一回竟是内举不避亲,请求以裴玄之为天子使者,出镇江州,清剿鄱阳乱党。
府内的夜防加严,当夜玩忽职守的仆从全部受杖领罚,江采蘅没办法再到含章院去读书,这也符合她的心意,在那晚的人伏法之前,除了出入宫闱,她连自己的院子都不敢踏出一步。
在宫中结交的女郎知道她是三房的亲眷,都纷纷来探问,就连行军在外的萧澜庭竟也来信,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与裴晔简短的信件不同,萧澜庭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之长。
裴晔的字形端正刚劲,笔画方硬挺峻,法度森严,即便信中偶有亲近,也被这严正遒劲的风骨冲淡,而萧澜庭的信应当是于匆忙中写就,飘逸俊秀,虽稍有潦草,却不失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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