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2 / 2)
来,免得家里人担忧。”
他出使周国许久,一共给她这个妹妹寄过三封信,谈起长安的胡汉交融、六镇民众的苦悲,以及河东故郡的风貌。
江采蘅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并非她一人会得到裴晔的书信,多亏她已经知道裴晔对自己的真实态度,没怎么自作多情地高兴。
裴晔的信是从他离京第一日起开始写的,每日她回到自己的房中,枕边都会放着数封“吾妹亲启”的信札。
他的信写得很是随意,每到一处便会写一些新的文字,虽十分简短,十几日下来,也有数十封之多。
“船过姑孰,江氏子弟设宴款待,虽暂无汝父母音信,却得汝家旧时庖厨,届时与吾一并返京,勿念。”
“芜湖遇雨,乱珠入船,夜闻水匪暴乱,已擒拿匪众三十余人,斩首无数,余身无碍,不必挂念。”
“浔阳灾众甚多,父母易子而食,官吏多出豪族,宴饮极乐,无念民生,唯重清谈。是夜思卿,独对寒月,恨无赤龙,难到凤台。唯愿月华传思,照卿妆镜,亦照我衣。”
“江陵初雪,吾闻胡人勒马不前,凿冰为界,遣书求和。叔父大为欢悦,为裴朗聘石氏妇,余独处席间,思建康梅花不得,一时有感,遂书此信。”
……
原来他生性寡言,下笔却有千言,可见信未必如其人……裴晔倒也不嫌麻烦,途中赶路的工夫都用来写信,就算是相似的内容,也费时费墨。
他途中行踪不定,也只有在浔阳料理流民灾情时耽搁了几日,并不要求江采蘅回信,但人既然已经到了荆州,江采蘅总不好装聋作哑,她晚饭过后在房中习字,望着案角还没拆封的书信,一时有些心浮气躁。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更知道裴晔对她的轻视,自己不可能真的对他情根深种,但这几日每到晚间,瞥见那熟悉的挺拔字体,就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想到他端严之下的轻佻、想到他的粉。
她想他,起码身体是想的,想得乱七八糟。
“阿蘅还在作画习字?”裴?抱着几捧笔记进来时,就见美人在纸张上晕染口脂。
江采蘅收起才画到一半的梅花,连忙起身相迎:“我不过是随手涂鸦,见不得人的。”
裴?嗅到些甜腻的气味,心中怦怦难抑,转身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婢女在更换香料,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含章院的洁玉,猜想或许是兄长用来监视她的,笑道:“阿蘅用香越发讲究了,每见一客,还要更换香篆。”
江采蘅如今没有讲究这些的精力,但裴晔送了许多香料给她,洁玉自己殷勤,接了每日焚香的差事,她也不大管:“旁人未必,可七表哥来了,我自然是要重视的。”
清冷淡雅的馨香徐徐而来,裴?的心也平静了许多,他将自己在国子学中做过的笔记都拿来给江采蘅:“阿蘅,我听说你近来日夜用功,想着这些或许对你有用,所以送来给你瞧。”
他虽生于裴氏,却没有兄长那样的志向,在学问上没用太多心思,听闻江采蘅在学堂里表现出色,又勤奋用功,才日以继夜地补了许多,巴巴拿过来。
之前江采蘅就夸过他的文字和书法,裴?有些期盼地自谦道:“里面有一些粗浅见解,怕阿蘅见了笑话。”
江采蘅迟疑了一下,裴晔留给她的文章只多不少,也曾与她说贪多嚼不烂,不必收受旁人的馈赠。但这一切来得太古怪,哪怕依旧有背后嚼舌的下人,可一夜之间,裴氏长房的人对她都和善友爱得不得了,她没有拒绝别人好意的道理。
“七表哥这样说就见外了。”江采蘅眨了眨眼,“若得了七表哥的不传之秘,还考不中女学,我才要被人笑话呢!”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考上女学才行。”裴?结结巴巴道,“你如今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阿蘅。”
江采蘅闻言一滞,手里的茶盏稍有倾斜,手指红了一片才回过神来,匆忙放到案边。
“七表哥待姊妹向来宽厚,阿蘅是知道的。”
江采蘅对裴?的心意也并非一无所知,但她的目标是裴晔,对这份隐忍的倾慕只佯装不知,裴氏讲求兄友弟恭,裴晔又是未来的裴氏家主,如果她是裴?,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美人和裴氏未来的主君闹翻。
裴耘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她震惊之余,脑中飞速思考,依然觉得他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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