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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天斗拍卖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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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拍卖中心前,接待少女先向三人递来白色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用料算不上贵重,却足以让不熟悉的人难以确认身份。唐三与小舞戴好以后都没有太大变化,而白仞因为拥有浅色渐变长发,即使遮住眉眼,在人群中依旧十分显眼。

接待少女多看了一眼,很快便重新维持好职业性的笑容,将三人带入拍卖中心。

整座会场呈圆形,中央是一座略高于地面的礼台,外围座椅按照红、黑、紫、黄、白五种颜色分区。越靠近礼台,代表竞拍者能够动用的资产越多,红色区域距离最近,白色则处于最外围。

三人只是凭借一件估价一千金魂币的拍品换来入场资格,自然只能坐进白色区域。

负责引路的少女将他们送到座位旁,弯腰说明每个座位扶手上的竞价按钮如何使用。她的衣着与外面的接待少女完全不同,白色短裙只能勉强遮住大腿,动作虽然训练有素,却看不出多少属于自己的情绪。

小舞等她离开以后皱起眉头,身体向白仞那边靠了一些,视线仍落在少女背影上:“这里的人为什么都穿成这样?她们也是魂师么?”

“不是所有人都是。”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循声转头,看见相邻座位上坐着一名中年人。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身白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黑发整齐披在背后,面容温和儒雅。在周围所有人都佩戴面具的情况下,唯有他完全没有遮掩身份。

中年人注意到三人的目光,抬手示意那名已经走远的服务少女,解释时语气如常:“她们大多从小便被拍卖场买下,接受统一培养。平时负责接待客人,若有贵宾愿意出足够高的价格,她们本身也可以成为拍品。”

小舞原本只是觉得衣着不妥,听完以后脸色顿时变了:“两大帝国不是禁止买卖人口么?”

“明面上确实禁止。”中年人将视线移回礼台,没有因为她的直接而不悦,“可只要有人愿意买,也有人有能力把交易写成另一种名目,规矩便很难约束所有人。”

白仞从中年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起,便再没有注意礼台上的拍品。

宁风致比他记忆里年轻一些,眼角还没有后来那些不易察觉的细纹,说话时却仍是相同的节奏。每一句都不急着给出结论,先让听者看清问题,再留下足够思考的余地。

过去以雪清河身份生活的那些年里,宁风致一直是他的老师。

最初拜师当然带着目的。天斗太子成为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弟子,既能拉近与上三宗的关系,也能借宁风致在帝国贵族间的声望稳固位置。白仞曾经将每一次授课都视为布局中的一部分,记下宁风致所透露的宗门态度,也判断他对皇室各方的看法。

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早已越过了最初的利用。

宁风致教过雪清河怎样在无法同时保全所有人时作出选择,也曾指出他处理贵族争端时看似温和、实际过于急切。太子府中那些摊开过无数次的帝国地图,以及茶水冷透后仍未结束的谈话,都并非只剩利益。

宁风致不知道自己教导的并不是真正的雪清河,那份信任从一开始便建立在谎言上。可老师给过的耐心、提醒与关怀,也不会因此全部变成虚假。

白仞重新听见熟悉的声音,身体几乎先于意识作出反应。他稍微坐直一些,没有在宁风致说完以前插话,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后才开口:“拍卖场既然从小培养她们,即使有人现在把她们买下来放走,她们也未必知道该怎样生活。”

宁风致听见这句话,转过头看向他。

少年戴着面具,看不清完整眉眼,语气里也没有寻常少年初次接触黑暗面时的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件很难改变的事实。更难得的是,他没有急着否定,也没有急着替笼中人安排一个看似干净的结局,而是先看见了“放走以后该如何活下去”这个更麻烦的问题。

宁风致见过许多聪明少年。有人锋芒外露,有人急着证明自己,也有人在听见这种事时只剩愤怒。白仞却像是早已被迫学会,解决一件事以前,必须先承认它究竟有多难。

这种判断不太像十四岁的孩子。

“所以真正需要的,不只是打开笼子。”他观察白仞片刻,才接着说道,“还要给她们学习和重新选择的机会。否则所谓自由,不过是把人从一个无法反抗的地方,推到另一个没有能力活下去的地方。”

这番话与过去宁风致教导雪清河时并无太大不同。白仞垂下目光,没有让旧日习惯带出那声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老师”,只将手指缓慢收回袖中。

唐三坐在另一侧,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他注意到白仞面对陌生中年人时,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视线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你认识他?”唐三靠近一些,询问时将声音控制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的范围。

“不认识。”白仞已经收好不该显露的情绪,给出的理由也完全来自眼前,“只是能在这里不戴面具,工作人员又没有阻止,身份应该不低。”

宁风致听见了这句判断,唇边浮起一点笑意,却没有主动说明身份。他同样看得出三人年纪不大,却都已拥有远超同龄人的魂力。尤其白仞身上的气息,即使他借助魂技观察,也只能确认已经进入魂宗层次,具体魂力却被某种特殊力量遮掩得不够清楚。

“年轻人能够观察环境是好事。”宁风致靠回座椅,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经过,“不过你们也不必太紧张。拍卖场虽然不算干净,至少在会场内还会遵守自己的规矩。”

小舞没有因为这句话真正放松,仍觉得周围那些服务少女的存在十分刺眼。她抱住白仞手臂,像是要从熟悉的人身上压下心中不适,又向宁风致追问:“真的没有人管么?”

宁风致没有用空泛的话敷衍,只轻轻摇头:“能够改变规则的人,未必认为这些事情需要改变。认为需要改变的人,又往往没有足够力量。”

小舞听得更加不高兴,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注意力转向礼台,脸上的笑意已经比刚进来时淡了许多。

台上一件魂导器最终以四万三千金魂币的价格成交。主持人完成交接后,很快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新的拍品。

三名壮汉将一辆盖着红布的推车送到礼台中央。红布下的轮廓方正高大,看上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箱子,主持人却特意提醒男性客人注意,开出的底价也直接达到十万金魂币。

红布被猛地扯下,露出的并不是箱子,而是一只铁笼。

一名浅绿色短发的少女蜷缩在笼中。她身上只有最基本的遮挡,头顶两侧生着一对尖锐猫耳,身后一条白色长尾因恐惧紧紧贴在腿边。主持人将细棍伸进笼中,挑开她耳侧的头发,又敲了一下笼栏,迫使她抬起脸。

少女一只眼睛是蓝色,另一只呈碧绿色,异色瞳孔中却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为神秘或美丽的东西,只剩下长时间遭受恐惧以后形成的麻木。

主持人兴奋介绍她因武魂觉醒发生身体变异,将猫耳和尾巴当作抬高价格的卖点。台下很快响起议论,不少竞拍者已经把手放到加价按钮上。

小舞猛地站了起来。唐三在她魂力爆发以前握住手腕,将她重新拉回座位。他自己的脸色同样难看,掌心却始终没有松开:“现在冲上去救不了她。这里守卫很多,我们甚至不知道拍卖场后面还关着多少人。”

“他们明知道她是人。”小舞压着怒意坐下,眼睛仍死死盯着主持人伸入笼中的棍子,“为什么还能把她当宠物卖?”

白仞看向会场各处出口。拍卖中心明面上的守卫修为并不算高,暗处却至少藏着数道魂王以上的气息。他们即使能够带走笼中少女,也无法保证小舞和唐三不受伤,更无法改变拍卖场之后继续寻找相同拍品。

他没有劝小舞习惯,只伸手将她被唐三握住的手腕稍微向下压了一些:“先看最后是谁买走她。若对方真准备伤害她,再想别的办法。”

竞拍很快开始。价格从十万一路上涨,前排红色区域的几名贵宾轮流出价。宁风致安静看了片刻,抬手按下一万金魂币的加价按钮。

白色区域的提示灯随之亮起。

唐三原本对他印象不错,看见白色区域的提示灯亮起,神情却微微发生变化。若宁风致也只是竞拍者之一,那么先前那些话便全都变了味道。

“失去灵魂的人,未必还愿意被谁拯救。”宁风致将手重新放回扶手,目光停在笼中少女仍会因声音颤抖的耳朵上,“她还知道害怕,也还在等人伸手。既然遇见了,总不能继续坐着看。”

白仞听见这句话,心口像是被某段旧日谈话轻轻碰了一下。

很多年前,雪清河曾经询问宁风致,若一件事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只救眼前一人是否还有意义。那时宁风致没有给他讲大道理,只说救不了所有人,并不能成为不救眼前之人的理由。

白仞已经记不清当时谈论的究竟是哪一场灾荒,还是哪一批受到贵族牵连的平民。他只记得自己后来确实改变了最初决定。

如今相似的话再次从宁风致口中说出,白仞没有像唐三那样先产生误会,也没有觉得意外。他只是看着宁风致按下第二次加价按钮,心底那份多年未曾承认的敬重重新变得清晰。

竞拍价格很快涨到十七万。

红色区域的一名老者猛地起身,转头寻找不断与自己竞争的人。即使戴着面具,唐三和白仞也都认出了那双眼睛??正是曾经将史莱克众人赶出天斗皇家学院的雪星亲王。

宁风致没有避开雪星亲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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