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凶神战队(2 / 2)
小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缩了一下。唐三没有转头,只用手背极轻地碰过她的手臂,提醒她把注意力放回正前方。
白仞则安静看着那八个人。随着比赛即将开始,体内的死神镰刀像是感知到了正在逼近的死亡,在灵魂深处传来极轻的震动。不是兴奋,也不是渴望,只是对死亡本身的一种本能回应。
白仞能够看见那些人身上由旧伤、暗疾与混乱魂力构成的细小死线,也能察觉他们在长年战斗中留下的结构破损。可这些并不重要,今晚决定结果的不是武魂缺陷,而是藏在八人袖中的机括。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完毕后,高高举起右手。
“团战斗魂,史莱克七怪对凶神战队??开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凶神战队八人同时释放武魂。狂暴魂力在斗魂台另一端轰然爆发,兽吼、金属摩擦与骨骼变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八名魂宗脚下接连浮现出四枚魂环,强烈威压如同浪潮般朝史莱克众人席卷而来。
观众席的欢呼声瞬间攀升至顶点。凶神战队没有任何试探。八人几乎同时前冲,以最直接的方式朝史莱克的横向阵形撞来。他们显然认为这场比赛根本不需要战术,只要依靠魂力与等级正面碾压,几个呼吸之间便能结束。
史莱克一方却没有释放任何武魂。
戴沐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正前方越来越近的对手。朱竹清脸色有些发白,手臂却始终保持稳定。奥斯卡与宁荣荣的呼吸明显加快,马红俊咬紧牙关,手指已经落在机括上。
小舞看着冲向自己的魂宗。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武魂化后的利爪已经抬起,直指她的肩颈。
距离二十米。
唐三的紫极魔瞳运转到极致,准确计算着每个人的速度、位置与诸葛神弩的射击角度。他的双手同样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呼吸却平稳得没有丝毫变化。
十五米。
白仞体内的死神镰刀震动得更加明显。八道正在迅速接近死亡的生命轨迹一同落入感知,他甚至能预见弩箭会从何处穿入,又会在什么时候令魂力运转彻底断绝。
十米。
凶神战队队长已经抬起武魂化的手臂,眼中的残忍笑意更深。他甚至能看清这些年轻魂师面具后露出的眼睛,也确定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释放武魂。
在他看来,他们已经吓得忘记了反抗。
唐三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响起,短促而清晰:“放。”
八条手臂同时抬起。宽大的衣袖向后滑落,露出早已完成上弦的诸葛神弩。凶神战队成员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来得及消失,密集的机括爆鸣声便已经在斗魂台上炸开。
一百二十八支弩箭同时撕裂空气。它们没有魂力光芒,也没有魂技发动时的惊人声势,速度却快到普通观众根本无法捕捉。凶神战队正处在全速前冲的状态,没有防御,也没有足够空间改变方向。
一连串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最前方的凶神战队队长身体剧烈一震,脸上的残忍尚未转化为惊恐,整个人便因为惯性向前扑出,重重摔在斗魂台上。
其余七人几乎同时倒下。有人在最后一刻本能抬臂,只挡住了寥寥几支弩箭;有人试图发动魂技,脚下魂环刚刚亮起,身体便已经被后续弩箭接连贯穿。八具身体沿着冲锋方向滑出一段距离,最终停在距离史莱克众人不足数米的地方。
整个中心斗魂场骤然陷入死寂。上一刻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数万名观众没有看清史莱克使用了什么,只看见凶神战队在即将接触对手前同时倒下,再没有任何一个人重新站起。
诸葛神弩的爆鸣停止以后,斗魂台上只剩下零星弩箭落地时的细微颤响。
史莱克八人仍然保持着抬臂姿势。
戴沐白怔怔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魂宗,手臂缓慢垂下。朱竹清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宁荣荣与奥斯卡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马红俊嘴唇微微张开,原本准备在胜利后说出的玩笑彻底卡在喉咙里。
小舞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具身体。那人的手指在地面抽动了一下,随后又慢慢停住。她握着诸葛神弩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白仞没有停在原地。一百二十八支弩箭射出的同时,他的注意力便已经从“攻击是否命中”转向“敌人是否仍有行动能力”。这是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快得甚至先于他对白仞这个身份的认知。
他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八名凶神战队成员,判断弩箭穿透的位置、呼吸是否停止、魂力波动是否彻底消散。倒在最右侧的一人胸口还残留着极微弱的起伏,垂在地面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白仞的诸葛神弩没有放下。他手腕轻转,将弩口重新对准那人的咽喉,手指已经落回机括。若对方仍有反击能力,便必须在他发动魂技以前彻底结束。
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
只是在确认战斗是否真正完成。
唐三是第一个注意到他动作的人。
其他人还停留在凶神战队骤然倒下的震惊中,白仞却已经开始逐一确认是否存在活口,甚至准备对仍有微弱反应的敌人补射。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第一次杀人的茫然,只有异常冷静的判断。
这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仅凭聪慧便能拥有的反应。
唐三立刻伸手按住白仞的手腕,将即将抬起的弩口缓缓压低,声音也压得极轻:“不用了。”
白仞侧过脸看他,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名凶神战队成员身上。
“还有呼吸。”他说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判断一件普通的暗器零件是否损坏,“魂力也没有完全散。”
唐三运转紫极魔瞳看过去。那人胸口的起伏只剩濒死时的痉挛,魂力波动已经无法凝聚,不可能再发动攻击。
“站不起来了。”唐三没有问白仞为什么会想到补刀,只加重按在他腕间的力道,“没有威胁了。”
白仞看了那人片刻,终于松开机括。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周围。
朱竹清已经转过身,几乎没有等待裁判宣布结果,便踉跄着朝斗魂通道跑去。戴沐白下意识迈出一步,像是想留下履行队长职责,可当朱竹清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后,他最终还是转头对唐三说道:“这里交给你。”
唐三点头以后,戴沐白立刻追了出去。
宁荣荣低头看见自己射出的弩箭还留在对手身体上,抬手捂住嘴,脸色惨白地冲下斗魂台。奥斯卡紧跟在她身后,自己走出几步便已经开始干呕,却仍然没有停下追赶。
马红俊的诸葛神弩从手中滑下,被腕带吊在手臂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最后也转身冲向通道。
小舞仍然站在原地。她看着倒在几步之外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无法理解刚才只是扣动了一次机括,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再也不能站起来。
白仞看着他们接连离开,手指仍停在机括上。直到小舞转头看向他,他才慢慢松开。
小舞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哥,他真的死了吗?”
白仞看着她苍白的脸,原本可以直接出口的那个“是”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没有欺骗小舞,只伸手将她仍然抬着的诸葛神弩缓慢压向地面,低声回答:“死了。”
小舞的眼眶瞬间红了。诸葛神弩从她失去力气的手中滑下,白仞及时接住。她像是直到听见这句确认,才真正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转身朝通道跑去。
唐三还需要等待裁判宣布结果,无法立刻跟上。白仞收起小舞的诸葛神弩,说道:“我去看她。”
唐三看向他。白仞的神情依旧比任何人都平静,手掌没有颤抖,呼吸也没有混乱。可唐三能够看见,那双眼睛深处出现了一点难以形容的疏离,像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与其他人站在同一个地方。
唐三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只轻声应道:“去吧。我很快过来。”
白仞转身走进通道,死神镰刀仍在灵魂深处轻轻震动。八道刚刚断裂的生命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未散的死意仍贴在他的感知边缘。他以魂力压住武魂,不允许它在数万观众面前显露,真正令他无法忽视的却是刚才准备补射时的熟练。那动作并非来自临场判断,更像是身体早已记得该如何结束一场战斗。几段属于千仞雪的记忆从意识边缘掠过,尚未来得及看清,通道里的干呕声已经将他拉回现实。
通道里,小舞正扶着墙剧烈干呕。宁荣荣蹲在不远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奥斯卡明明自己也吐得站不稳,仍然把水杯递到她手边。马红俊靠着另一侧墙面,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戴沐白则站在朱竹清身后,替她挡住来往工作人员的视线。朱竹清几乎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身体失去平衡时,本能抓住了戴沐白的手臂。
通道里的伙伴都在难受,只有他仍旧站得很稳。
白仞停在通道入口,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他们之间隔着一段无法看见的距离。
他们还在经历第一次。而他甚至已经想不起千仞雪第一次杀人时究竟是什么感受。
小舞察觉他靠近,立刻转身抓住他的衣袖。她眼中全是惊惶,像是急于从最信任的人那里确认,自己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变成一个可怕的人。
“二哥,我只是听见大哥说放。”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手指也越抓越紧,“我没想过他会真的死。为什么会这样?”
白仞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按住她颤抖的后背。他没有告诉她不要想,也没有强迫她立刻接受,只说道:“因为诸葛神弩本来就有这样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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