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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留下来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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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德拖过椅子坐下,先问道:“白仞是你的真名?”

白仞回答:“是。”

弗兰德随后问起他的家乡,白仞却没有开口。他也不催,只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布袋:“我们在猎魂森林发现你的时候,那些证明虽然已经泡烂,至少还剩几处能够辨认的字。现在纸片全没了,药碗里却多了一层灰。你烧掉它们,应该不是嫌它们占地方。”

白仞看了一眼赵无极。赵无极双臂环在胸前站在墙边,只告诉他:“弗兰德比我更擅长查这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白仞才说道:“我不能回去。”

弗兰德没有立即询问地点,而是问道:“有人在找你?”

“可能。”

“你怕他们找到?”

白仞垂下眼睛,看见空荡的左腕。红绳大概已经被唐三找到,也可能仍然挂在猎魂森林某根带刺的树枝上。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他们知道白仞还活着,便不可能继续留在诺丁学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怕他们找到我。”白仞停顿片刻,才低声说道,“他们知道我活着,会有危险。”

赵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想起了猎魂森林里那些附在白纹山虎身上的黑影。邵鑫也看向白仞,神情比方才严肃许多。弗兰德却没有马上追问所谓的危险是什么,只问道:“所以你烧掉身份凭证,也不愿意把消息送回去,是想让过去认识你的人继续以为你已经死了?”

白仞没有回答,只低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左腕。

弗兰德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没有评价这个决定,只靠回椅背,继续问道:“你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伤好以后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

弗兰德看着他,片刻后才说道:“你连下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已经决定离开?”

白仞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不想让一个陌生学院替自己承担尚未弄清的危险,只要远离诺丁,不再留下能够让唐三追查过来的线索,去哪里都没有区别。他可以在村庄附近停留,也可以继续向南,等右臂彻底恢复以后再寻找新的去处。弗兰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没有劝他。他将眼镜向上推了一下,语气仍然平淡:“你不愿意说,我暂时不问。我们从猎魂森林救回来的人不可能完全不查,但我还不至于为了满足好奇心,把一个刚从千年魂兽爪下捡回来的孩子再折腾残一次。”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白仞仍然无法活动的右臂,继续说道:“伤好以前,不许召唤武魂,不许测试魂力,也不许自己偷偷检查经脉。至于你伤好以后要走还是留下,到时候再说。”

白仞抬眼看向他:“你不怕我带来麻烦?”

“怕。”弗兰德回答得毫不迟疑,“所以我才要查。可查你的来历和让你先活下来,并不冲突。”

这个回答太过直接,白仞反而没有立刻接弗兰德起身,将桌上的纸片重新装回布袋,临走以前又补充道:“你现在住在这里,用学院的药,吃邵鑫准备的食物,就要听学院的安排。就算以后真要离开,也先把身体养好,别死在村口给史莱克添麻烦。”

赵无极在旁边哼了一声,像是觉得最后一句比较像弗兰德会说的话。邵鑫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只重新查看了白仞肩背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才跟着他

弗兰德走到门边时,目光从那条细小门缝扫过。奥斯卡来不及躲,被当场发现,只能慢慢将房门推开。弗兰德没有追究他偷听,只让他进去收走空碗,别继续堵住走廊。

奥斯卡端着木盘走进房间时,外面几人的脚步声已经逐渐远去。他没有询问白仞过去认识的人是谁,也没有问那个危险究竟来自哪里,只把椅子拉到床边,像平时一样坐下。

白仞看了他一眼:“你不问?”

奥斯卡想了片刻,才回答道:“有一点想问。不过你应该不会说,问了也没用。等你哪天愿意说,我再听就是了。”

他没有刻意把这句话说得多么体贴,回答完便低头收拾碗碟,像只是在解释一件很普通的事。白仞沉默一会儿,在奥斯卡准备离开时第一次主动开口:“明天的香肠,还是同样的效果?”

奥斯卡立即回过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些:“现在只有这个效果。等我以后有了新的魂环,应该还能做别的。”

“那明天带一根。”

奥斯卡用力点头,关门以前还特意告诉白仞,自己会想办法让邵鑫把药做得不那么苦。第二日他确实又来了,药却一点也没有变甜。白仞喝完以后看了他一眼,奥斯卡只好再次递过去一块糖,解释说邵鑫认为良药就该苦,自己已经尽力争取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奥斯卡每天都会出现。

最初他只是替邵鑫送饭与恢复香肠,后来即使东西已经送完,也会在房间里多待一阵。他带来几本自己没有耐心读完的魂兽图册,让白仞念给他听;也会将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全都说出来,等着白仞分析自己为什么每次跑到最后都会提前耗尽魂力。

白仞大多数时候话不多,却会在奥斯卡记错魂兽年限时出声纠正,也会根据他每日制作香肠的次数,帮他重新安排魂力使用。奥斯卡听得认真,第二日又会带来更多问题,仿佛已经默认白仞不会嫌他麻烦。

赵无极开始允许白仞在房间里走动。第一日,他只能扶着床沿站一会儿,肩背伤口便开始发疼;第五日,他已经能够独自走到窗边;第十日,右手手指终于恢复了基本知觉,只是仍旧无法承受重量。

奥斯卡见证了整个过程。

白仞第一次自己端起药碗时,奥斯卡的手一直悬在碗底,生怕他突然脱力。白仞尝试走出房间时,奥斯卡也跟在旁边,嘴上说着只是顺路,脚步却始终保持在白仞右侧,一旦他失去平衡便能立即扶住。

白仞没有说破,也没有让他离开。

半个月后,邵鑫替白仞换下了肩背上厚重的绷带,只在伤口外留下一层薄薄的药布。三道爪伤已经结痂,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后背,右臂经脉仍需慢慢恢复,日常行动却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那天夜里,白仞第一次自己穿好衣服和鞋。

房间中没有多少真正属于他的东西。被虎爪撕坏的旧衣无法再穿,身份证明也已经烧尽。弗兰德让人送来了两套新衣,白仞只穿走身上这一套,将另一套整齐叠在床尾。除此以外,他只带上袖箭,又把从旧衣夹层里找到的几枚铜魂币留在桌面。

奥斯卡住在另一间屋,夜里不会有人过来。赵无极和邵鑫也已经习惯白仞能够独自行走,不再轮流守在附近。

白仞推开房门时,学院里十分安静。

月光落在院子中央,照出几间并不整齐的木屋。史莱克学院比诺丁学院小得多,也没有高墙与真正的校门,向外只有一条穿过村庄的土路。白仞没有经过训练场,而是沿着房屋背后绕行,避开赵无极住处所在的方向。

他走得不快。右臂虽然恢复了知觉,肩膀每次晃动仍会带来隐痛。离开学院范围以后,夜风变得更加明显,吹过后背尚未褪去的伤痕时带着凉意。

白仞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诺丁学院与圣魂村不能回,索托城也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或许可以继续向南,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村庄,也可以在野外停留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以后再决定。

只要离开史莱克,这些刚认识的人便不必继续追查他的来历,也不会在死亡残影再次失控时被卷进去。

走出不到一里,身后忽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白仞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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