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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逐渐习惯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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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习惯了。”

白仞不喜欢这个回答。唐三说得太自然,仿佛习惯某件事便足以证明它没有问题。可他没有继续争辩,只在第二次来到唐家时多带了一小袋米。老杰克分明没有准备那么多,白仞却坚持说是老人装袋时没有看清分量。唐三看了他片刻,最后没有拆穿,只将那袋米收进了陶罐。

他们并非在所有事情上都能理解彼此。白仞不明白唐三为何愿意无条件照顾一个几乎没有尽过父亲责任的人,唐三也不明白白仞为什么总将本可以寻求帮助的事情藏起来。但这些分歧并没有让两人疏远,只是偶尔留在一顿饭或一次短暂对视里,等到下一次见面时,谁也不会刻意重新提起。

死亡残影并未因为这样的日常消失。白仞渐渐发现,它们的反应似乎与距离无关。有时他与唐三坐在同一张桌旁,脚下的影子安静得没有丝毫异常;有时只是老杰克在饭桌上随口提起唐三,影子的边缘便会短暂晃动。真正令那些黑色活跃起来的,似乎不是唐三本人,而是白仞明确指向他的念头。当白仞想去找他、确认他是否安全,或者准备带着某件东西前往唐家时,那些影子才更容易从脚边浮现。

白仞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尚且无法判断死亡残影究竟想从唐三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愿在一切仍能压制时,将无法解释的危险推到别人面前。他只是比过去更仔细地留意影子的变化,并尽量不在唐三面前显露异常。

可唐三仍旧察觉到了几次。

那天傍晚,唐昊在天黑前出了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唐三将锅中的饭盛出来时,灶膛里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墙面上属于白仞的影子随之向一旁拉长,方向与火光并不一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影子边缘探出,又在唐三转头的瞬间缩了回去。

白仞站在窗边,神情没有变化,藏在衣袖中的右手却微微收拢,仿佛正试图握住某件并不存在的东西。

唐三没有立刻询问。等两人坐下后,他才将碗推到白仞面前,低头拨开表面的热气,像是随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睡好?”

白仞抬眼看他。唐三的语气没有试探意味,目光却比平日停留得更久,显然已经看见了方才墙面的变化。白仞沉默片刻,只说自己偶尔会做梦。

“总是同一个梦?”唐三问。

白仞垂下眼,默认了。

唐三没有问梦中有什么,只低头吃了一口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要是想不起来,就先别一直追着想。越是勉强自己记住,可能越容易弄混。”

白仞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不知道唐三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这种说法同样不像一个普通孩子,却又不足以证明什么。或许唐三只是比旁人更加敏锐,也或许他确实藏着某些不愿说出的经历。白仞没有试探,只看着碗中被热气晕得模糊的倒影,低声说道:“可如果忘掉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唐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那就等它自己回来。至少现在一直想,也没有用。”

白仞没有立刻说话。某个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一闪而过,成年后的唐三似乎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身上没有战场上的神光,神情也并不冷厉。白仞尚未看清,那道身影便重新被黑暗吞没,只在胸口留下一阵极轻的疼痛。

他很快低下眼睛,将那点异常压了回去。唐三没有继续看他,也没有要求他回答,只把桌边那碟菜向他面前推近了一些。

那天离开唐家时,白仞走得比平日慢。村路两旁已经亮起零星灯火,屋檐下偶尔传来大人叫孩子回家的声音。他一路没有回头,却始终记得唐三那句“等它自己回来”。那并不是什么格外深刻的话,可被一个同样年幼的人平静说出来,反而让白仞无法轻易忘记。

之后几日,老杰克没有再让他往唐家送东西。第一天白仞照常帮老人整理粮食,第二天又去村口清点刚收回来的农具,到第三日下午,他经过杂货铺时停了一会儿,最后用自己攒下的几枚铜币换了一小袋盐。

他走到铁匠铺门口时,唐三正在院中劈柴。听见脚步声,唐三将木块放下,目光先落在白仞手中的纸袋上,随后才看向他的脸:“是杰克爷爷让你来的?”

“是。”白仞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唐三没有马上接过那袋盐。两人安静对视片刻,唐三没有说什么,只伸手接过纸袋,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白仞站在原地没有动:“我只是来送盐。”

“嗯。”唐三将盐放到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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