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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棋局全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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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转暗,眼前好似蒙了一层纱幔,四周事物安静地伫立着。

尽夏和闲云站在墓碑前,谁也不说一句话。身后传来突兀的乌鸦鸣叫,扑棱棱地扇着翅膀低空掠过。云层低迫在空中,叫人无法呼吸。

尽夏口舌干燥,她的目光落向这座已经沉睡了八百余年的墓,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指着这块碑,声音很低:“闲云,我们可是撞鬼了?”

闲云的手撑着地,他沉默着。思绪把他拉到了数十年前,乌鸦的惨叫与四周蔓延的尸臭味混杂在一起,冲进闲云的鼻腔。他的胃部正剧烈的痉挛,闲云摇晃着站了起来,攀着一棵小树翻江倒海。

尽夏来不及再想这处地的古怪,三步并作两步跑去为闲云顺气:“怎么了?”

闲云仿佛要把胃呕出来,良久,一阵剧烈的咳喘之后,他跌坐在地,猛饮了几口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尽夏鲜少瞧见闲云如此脆弱的模样。即使他们已经彼此表明了心意,但她总觉得彼此之间过于客气。如今,她似乎明白这其中所缺少的,她和闲云,其实都对彼此知之甚少。

尽夏侧坐下来,仔细瞧着闲云的面庞,长指拢着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闲云,你可以同我讲的,我可以为你分担这些往事。”

闲云垂着头,长睫遮住了他漆黑的眼,让尽夏看不清他的神色。

尽夏试探道:“闲云,你怕尸体,也是因为那些往事吗?”

闲云却转过脸,僵硬的微笑着。脸上的情绪像是画好的假面:“尽夏,眼下还不是讲这些事的时候。”

话音方落,二人鼻息间的空气都凝滞下来。尽夏的眼眸里满溢着情绪,却强忍着不发出来。她忽然笑出了声,尽夏端详着闲云的表情,沉默着颔首。

尽夏兀自站起身,拍去沾染在裙摆上的尘土:“你说的对,我们在人家的墓前说这些话,确实是本末倒置了。”

尽夏回身望着闲云,她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一样,说道:“闲云,你我之间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想继续在这块野坟地多待了,等美人蛇的嘱托完成了,我们也许还有的是时间。”

尽夏心中突然生出了许多怨怼,她总是在等待。生病的时候等待死亡,寿命延续之后等待铜镜给她的使命,如今继续等待爱人对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刻,永远的等待。

尽夏背过身去,朝着那块残碑走去,她忍住窝在眼眶中的泪,硬生生将它们憋了回去。她又何尝不是在隐瞒闲云,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隐瞒着,为了不打破这水到渠成的欢欣和爱情。

闲云站在树下,一言不发。尽夏道:“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下墓的入口?”

闲云干巴巴开口:“等到天黑,天象会告诉我们吉穴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天幕完全暗了下来,闲云抬首看天,大颗的星星挂在绛紫色的空中。

他叹息一声,手搭上了尽夏的肩膀:“尽夏,墓穴入口就在这块碑的西北角十五步处。”

尽夏躲开了闲云的手,绕着墓碑走去,走了约莫十五步,果然觉察出不对。她从蹀躞带上解下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下,这小块土地土质呈显出微妙的不同。

闲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他刨开小块地层,捻起土壤,观察了片刻道:“这是熟土。”

“古代的工匠修造墓室后,会烧制土壤铺在墓室之上,时间久了之后,便是与生土截然不同的土壤。”

尽夏神色复杂,她抱着膝盖:“我们要现在挖洞吗?墓主人会不会气得诅咒我们?”

火苗不住的跳跃着,映出尽夏紧簇着的浓眉。闲云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去:“莫要生气了。”

尽夏抬眼,黑亮亮的眼里很是平静:“今晚要下墓吗?”

见她又重复了一次,闲云收回了手,有些不自在地摇摇头:“不可,虽然找到了墓穴,但是妄然打扰墓主的安息,实在是罪过。”

尽夏摊开手掌:“那怎么办?坐以待毙?”

闲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既然已经知晓了这地方,先回去再做商议也不迟。”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烟味?”

“许是火折子的味道吧。”

二人转身离去。远处的空地上,无色的烟雾掩藏进夜色中,没了踪迹。

待到回府,关棋看出他二人满腹心事。却只以为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忙拉着他们坐下,又给各自斟茶,笑道:“可是辛苦了?收获如何?”

闲云简单同他们讲述了一番,关棋与逢春对视一眼,正色道:“我这儿也打听到不少消息,且听我同你们一一说来。”

今日卯正十分,关棋的管家便将铺子里的消息带了过来。钱道人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此时正在金陵城歇脚。而正说无巧不成书,钱道人偏偏落脚在关棋开的酒肆,还同伙计要了一间天字号房间,摆了许多酒菜,只说要宴请好友。

关棋三人一听,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三人本在用早膳,立刻放了筷子,各自换了衣装,乔装做外地来的客商,大摇大摆地被关棋安排在了这天字号房间的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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