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紫狐仙人(1 / 2)
清晨时分,山色迷蒙,只有细雨缠绵的下着。
尽夏靠在窗边啜饮着热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是闲云。
闲云的打扮与往常稍有不同。他素日喜爱穿宽袍大袖的衣裳,掐诀收妖之时显得风轻云淡。
今日却穿了一身干练利落的窄袖劲装,看着颇具江湖气。
尽夏上下打量道:“怎么,昨日被陈同喜看出你有仙门中人的气质,今儿就打算割袍断义了?”
闲云斜睨了她一眼:“莫要乱用成语,既然是去偷偷查探,你也不要拿佩剑了,免得吓到人家。”
尽夏看了看随身的佩剑,将它爱惜地放了回去。
二人问过伙计那王老太儿子开的浆水铺的位置,发现离此地不算远,便合计着走过去。
此时的雨丝又细又密,仿佛雾一般洒在面上。
闲云手中撑伞,尽夏也跟着钻了进去:“挤挤,方才客店的伙计说就剩下这一把油伞了。”
闲云轻笑,默默将伞朝她偏了许多:“王老太的儿子单名一个越,听说先前是个屠户,自从老太被救活之后,他就金盆洗手,再不沾荤腥,开起了浆水铺,卖些饴糖甘浆。”
尽夏道:“那他不仅有孝心,看来还很虔诚啊。”
闲云轻嗯一声,忽道:“我听店里的伙计说,过几日晚上城中会有灯会,你想去吗?”
尽夏抬眸看他,惊喜道:“灯会?但眼下也不是年节,有灯会作甚?”
闲云道:“听说是刺史府中有喜事,这边的风俗就是大户人家既然有喜,就要办灯会。只是不知为何,按理说刺史府办灯会应当规模很大,但是那伙计却说只是个小型灯会,没什么意思,不去也罢。”
尽夏闻言,开起了玩笑:“可能刺史怕灯会规模太大,有受贿之嫌吧。”
闲云却道:“刺史年禄米就有五百石,更不提徽州城富庶,分到的职田和俸料钱也更多,有言曰民富,富不过商,商富,富不过官。”
尽夏思索半刻,道:“你的意思是,这其中有异?”
闲云摇摇头:“不知,反正有热闹去凑凑也无妨,闹市中兴许反藏了我们想要的线索亦未可知。”
转了两条街巷,方走到浆水铺。王越的店铺不大,此时刚刚开张,幡旗在雨丝中颓废的垂着。
铺内没什么客人,伙计见他们二人进店,眼睛一亮,向前问道:“二位客官可是要喝点什么饮子?我们店招牌是甜浆,酸浆,酪饮还有饴糖,甜浆里可以加入客官喜欢的果子,有杏子,樱桃和石榴三种口味。”
闲云抽出椅子,示意尽夏坐下,朝着那伙计道:“两份甜浆便好,一份樱桃的,一份石榴的。”
说完,他看向尽夏:“可好?”
尽夏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樱桃口味的?”
闲云坐在她对侧,笑道:“上次带你去胡白化那里吃毕罗,记得你特别喜欢樱桃的,我就知道你喜爱吃这个口味的。”
伙计很快端来两碗甜浆,闲云看了看四周,问道:“你们老板呢?”
伙计一愣,试探性地问:“客官可是有事?还是对小店有不满之处,寻我们老板何事?”
闲云正欲开口,后厨转出一个中年男子,生的瘦小,面上留着长髯,丝毫看不出他曾是个屠户。
这人便是王越,这浆水铺的老板。他来到桌前,示意伙计去忙,面上堆了笑问道:“不知客官寻我何事?”?
闲云打量他一番,开门见山道:“在下听闻王老板先前得遇仙人踪迹,慕名而来,有事相求于那仙人,想向王老板打听些细节。”
谁知闲云话音方落,王越霎时变了脸色,从原本的和颜悦色转成暴怒,仿佛多变的天气一般。
王越冷哼一声,只扔下一句:“什么狗屁仙人,二位用完甜浆之后还是快些离去吧。”话未说完,便转身离去。
尽夏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指了指王越的背影,小声道:“这人没事吧?”
闲云也觉得奇怪,他搅动着碗中的杏干:“确实有异,他既然不愿说,那我们就得另寻他法。”
尽夏思索片刻,撑着脸道:“要不然我们把他堵住,吓唬吓唬他,也许他就愿意说了?”
闲云听闻此言,噗呲一声笑道:“不可,我们再想想,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放下勺子,对尽夏道:“你先饮着,我去找他。”
尽夏扔了碗也要同去,闲云把她按回椅子上:“专心享用甜浆吧,相信我,山人自有妙计。”
尽夏不疑有他,毕竟闲云在这种事上向来靠谱,便自顾自地饮甜浆。
闲云来到后院,王越正在锅前熬甜浆,见他跟过来,不耐道:“你怎么进来了?忒无礼!”
闲云却只是好脾气地朝他拱手作揖,面含歉意:“抱歉,在下唐突店主并非有意,实则是有事相求。”
王越板着脸,一面搅动着甜浆,一面抬手示意道:“免谈。”
闲云叹了口气,眸光望向前厅,踌躇了好一会,下了某种决心方才开口:“实在是涉及内子,不然在下也不会提起店主心中旧事。”
王越搅动甜浆的手慢了下来,闲云见他没有多言语,心中一喜,忙趁热打铁:“内子在两年前得了一场怪病,时好时坏,坏时恍如灵魂出窍,亲近之人一概不识,往昔记忆一概不知。”
“如今虽好,但我仍忧心内子,听闻徽州有仙人能治人怪病,得知王兄正是见证了那仙人恩泽的人,我便携内子前来,想从王兄这里打听那仙人的消息。”
闲云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为自己娘子忧心的郎君。
王越扔了手里的锅勺,叉着腰道:“罢,我见你也是个深情人,也不容易,那门外的就是你娘子?”
闲云点点头:“正是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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