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云纹铜镜(1 / 2)
“吴尽夏,吴女士对吧,抱歉,我们很遗憾的通知您,您患上了渐冻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尽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医院的,她瘦削的身体疲惫到无法再支撑一个灵魂的重量。耳畔回响的命运判词是天平倾斜的最后一点砝码。
恍惚间,她抬头看去,霾色的天空笼罩着钢铁森林,露天电车站内人流穿梭涌动。阵风袭来,吹起她乌黑的发。
尽夏看着拥挤的人群,眼神浓稠成一团胶水。她不知所措的胡乱思考着,尚未开封的阿加莎的小说是昨天刚买的,新向编辑申请的志怪画册刚有了雏形,明明前些时日才下定决心要去晨跑……
连廊中忽然窜出一个孩子,那孩子第一次坐电车,兴奋地直跑跳,直挺挺地撞在了尽夏身上。
她趔趄了一下,怀里抱着的药袋呼啦啦地被扫在地上。思绪啪地一声也跟着碎了。
孩子吓得要哭,尽夏却好脾气地朝他笑笑,安抚似的捏了捏孩子的脸。她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体后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物品,一面捡一面温和道:“小心些,快去找你父母吧。”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忽然插了进来,将药品和检查报告颇有条理地整理好,忽然,这人顿了一下。他瞟见了报告单上的名字??吴尽夏。
小孩的父母匆匆赶到,向尽夏道歉后揪着那孩子离去。尽夏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回首看向还未离去的好心男子:“刚才多谢。”
风飘摇起那乌黑的发,尽夏将纷乱的发掖到耳后,电车轰鸣,好心男子的唇动了两下,声音淹没在铁轨的噪音中。
人潮涌来,尽夏找了靠窗的位置。梧桐得意地站在夏日里,任由碧色枝干上的白斑块与阳光混成一滩奶油。
电车呼啸而过,带起肥硕叶子在车侧招摇着。深绿,浅绿,豆绿,层层叠叠的绿意压来。
尽夏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无尽的绿意中,恍若坠入梦境。
突然,温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抱歉,里面的座位有人吗?”
尽夏惊醒,有些讶异:“是你?”说着,她起身让座。方才的好心男子也上了这班车,他笑着点点头。
男人突然开口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对上尽夏疑惑的眼神,面色平静:“你呢?还记得我是谁吗?”
尽夏的目光落在男人的面庞上,他生得俊美,线条硬朗,剑眉星目,有一种侠正之气凝结在眉宇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用如此拙劣手段搭讪的人。
她收回目光,显然并不打算同他说话。
男人并不计较沉默,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直到下一站的播报提示音响起,在机械性的‘临城大学站到了’的声音中起身,他又一次对尽夏道:“我叫钟闲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见。”
尽夏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下意识的礼貌还是让她回道:“再见。”
钟闲云笑了笑,转身下了电车。尽夏犹疑地歪头看他的背影,惶惑地眨了眨眼,暗自喃喃着:“真是个怪人。”
一直到终点站静月湖的提示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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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她起身走出车厢。将方才的插曲遗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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