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殿试(2 / 2)
江淮面上毫无喜色,整个人失魂落魄;魏泽也神情萎靡,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多日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简直奇了怪了!三人之中,明明他才是名次最靠后的那个,等殿试能捞个同进士当当就已经心满意足。谁知道这两人金榜题名,居然都是一副丧气的样子,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指望这两人先开口显然是不可能了,常文镜有心活跃气氛,一掌拍在了江淮肩上:“江兄,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运道,定下的未婚妻居然变成了公主殿下。如今攀上了公主,等往后发达,可不要忘记我们兄弟啊!”
他没注意到江淮愈发冷沉的神色,继续道:“说来也奇怪,前日我看完榜回去,说起我竟然侥幸及第一事,我爹面上只是略有喜色。”
“谁知,等听我讲完江兄与公主相识的种种际遇,我爹居然朗声大笑,连喊了好几声‘祖宗保佑’。之后又温了一大壶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晚上,连看我的眼神都和蔼多了!”
常文镜实在不好意思说起,之前温书到深夜,偶然抬头打呵欠时,会看到他爹站在书房的窗外,用幽幽的目光凝视着他。
那个眼神配上背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每次都能把常文镜吓得惊声尖叫、困意全消。
虽然不知道他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但以常文镜过去的基础,要不是他爹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出吓唬他,他也不能就靠着几个月的发愤图强,一举上榜。
讲完这个自以为十分幽默的笑话,常文镜左右环顾,却发现江淮与魏泽却都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魏泽盯着江淮缓缓开口:“常兄说得没错,日后我们二人的前途,只怕都要仰仗江兄了。”
从撞见贡院外那一幕后,魏泽原本及第的喜悦便消散了干净,至今已有三日没能睡个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想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便有无尽的悔恨与懊丧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其实魏泽心里也清楚,永昭公主怎么可能会让江淮替她介绍夫婿?按照二人之前相遇的经历,多半是公主对江淮产生了兴趣,见江淮迟迟不肯开窍,才想了法子借机刺激他。
可是,本朝许多位公主除驸马之外,皆有面首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知己。若他那时再执着些,让公主对他也生了兴致。哪怕无名无分,但只要能搭上公主这条线,就不愁没有机会扶摇直上。
彼时,魏泽分明已猜到对方出身高贵,却因为后来几次约见被拒,就觉得自尊受挫。
再之后,家中开始为他相看贵女,更是让魏泽对这边歇了心思。
可谁曾想,素来木讷寡言、不讨姑娘欢心的江淮,竟然能得到永昭公主的垂青?
魏泽与常文镜的目光都投在江淮身上,许久之后,江淮垂眼道:“我已与公主说清,之后不会再来往。”
“什么?”常文镜失声惊叫,“你、你、你当真舍得?”
舍得?
江淮心中讽笑。沐清欢舍他舍得那般痛快,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并不愿坦诚实情,但两位友人都盯着他。只得含糊道:“公主心中另有其人,不过捉弄我取乐罢了。”
常文镜反驳道:“江兄,你想岔了吧。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公主殿下捉弄的?”
常文镜虽然头脑简单,但也能想明白,最受皇帝宠爱的永昭公主,怎么可能会隐藏身份,只为了捉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
他又问:“那公主殿下呢?竟也同意你走了?”
江淮眉眼间郁色更浓。
沐清欢岂止同意,分明是迫不及待。
常文镜还要再劝,魏泽温和一笑,打断道:“江兄身在其中,自然比你我看得分明。而且之前常兄不是也说过,更喜爱柔婉和顺的女子?”
“以江兄的性子,多半也是如此。”
常文镜稍稍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对仕途没什么大志向,家中也不指望他光耀门楣。真让他去伺候金尊玉贵的公主,处处察言观色、谨言慎行,单是想一想,就觉得可怕极了。
“但那可是公主啊。”常文镜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能被公主殿下看上,家里的族谱都得为我单开一页了。”
这顿饭,几人各怀心事,皆吃得食不知味。
*
转眼几日过去,到了殿试当日。
集英殿前,百余名贡士们穿着统一的白衫,按照春闱名次序列立在丹墀之下。
皇帝走进殿中,贡士们在礼官唱喏之下跪拜觐见。
皇帝按惯例同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便先行退场。众人跪送之后,礼官再次唱礼,贡士们在内侍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待辰时至,内侍传敕声后下发考卷,众人落座执笔,殿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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