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2 / 2)
疫情,那孙明樱就必须要想办法尽快通知金州卫城城内官府,让他们早些做好防护工作,以防止瘟疫蔓延开来,造成更大的伤亡。
身后游医家被孙明樱那一把火烧的火光冲天,幸而现在已经临近天亮,否则这么大的火在黑夜里只会更显眼。
但孙明樱他们仍旧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赵玉蕙还在带着一群人到处搜捕他们。
到现在为止,孙明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宁叙的个子又大又重,她单手扶着他胳膊肘根本扶不动他,无奈之下,孙明樱只能让宁叙揽着她的肩膀,她扶着宁叙的腰,两个人相互支撑着才堪堪能往前走路。
宁叙长到十九岁这些年里,一直不断有女人围绕在他身边,地位高到锦衣卫都指挥使家的千金陆露,地位低到在山西太原领兵打仗时同僚送他玩乐的北戎女奴。
但他从没和一个女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就是,揽着肩膀,扶着腰,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大概是孙明樱给他伤口敷的药膏起了作用,他这会儿脑子清明了一些,如此和孙明樱这般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宁叙不免有些害羞,耳根也逐渐红透。
阿娘还活着的那时候,曾经揪着他的耳朵警告他说,长大之后绝不许他做个始乱终弃之人,只要和人家姑娘有了关系,就必须对人家姑娘负责。
那时候,宁叙并不知道他阿娘是在指桑骂槐说他父皇,他只知道阿娘待他好,那他就要听阿娘的话,他下定决心,等长大后有了心仪之人,他一定要好好待她。
其实,宁叙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这事说来也跟金州卫城有些关联,那年他十五岁,身染重病,太医院院使断言他活不过三月,但太后不肯放弃,斥责太医后,四处让人搜寻民间良方。
那时候,宁叙吃过鸡内金、桑螵蛸、藕节、白茅根、伏龙肝、百草霜等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吃一次呕一次,到最后,宁叙根本吃不下去正常的饭食,多看一眼都要吐,平日里只能靠吃点骨牌糕充饥。
这一通治下来,宁叙的身子不仅没恢复变好,反倒更糟了,每天吐血次数比之前更多。
太后越来越着急,就在这个时候,仁寿宫一个老宫女突然向太后进言说她老家辽东金州卫城有个极其灵验的寺庙,或许让宁叙亲自去那寺庙里拜拜佛就好了。
宁叙带着人去金州卫城隆福寺那天,正巧是浴佛节,隆福寺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宁叙拜佛之后去了寺里专门给他留出来的别院歇息,结果在别院内遭遇刺杀,他逃跑途中掉落山崖,幸亏中间被一个侧柏树挡了下,他滚落在地的时候,只是全身擦伤,摔断了腿,吐了几大口血,脑子还是比较清楚的。
宁叙的腿动不了了,就只能坐在一块大青石边等着锦衣卫的人来救他。
等待的空隙里,有一个穿着银红窄袖亮地纱龟背纹竖领长衫、月白色暗花绫缠枝莲纹马面裙,腰间鸦青系双钱结丝绦的小姑娘碰巧从山崖下的路边经过,她看见满身鲜血,衣服都被挂的破破烂烂的宁叙后,停下脚步,观察宁叙三秒,就朝着宁叙走了过来。
她脸颊瘦削,面色苍白,眼睛很大,眼瞳黑漆漆的,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长得又很好看,她蹲下身,盯着宁叙的眼睛,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唇,问他说:“你能不能把那包点心给我吃。”
前一刻,在那个漂亮小姑娘朝他走过来时,宁叙紧张地攥起了手指,他想过,这个小姑娘或许是跟那些刺客一伙的,要过来杀他的,又或许,她只是一个凑巧路过的小姑娘,看他满身鲜血,想救救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只是想吃那包跟他一起从山崖坠落下来的骨牌糕。
那时候宁叙身上得的病并不传染,他面色惨白地拿起正巧落在他手边石头缝里的骨牌糕,递给那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仿佛看不见他全身的血迹似的,跟他道谢之后,席地坐在他身侧,解开桐油纸外面的麻绳,拿起来里面包裹着的金黄色骨牌糕,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她吃的又急又快,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把骨牌糕从她手里夺走似的。
没一会儿,那个小姑娘就被噎的说不出来话了,宁叙见状,只能忍着全身的疼痛,用还在流血的右手拿下来他斜挎背着的皮囊,递给那个小姑娘,他有气无力地提醒道:“那是我用过的,你别挨着瓶口喝水。”
那个小姑娘喝了他大半皮囊的水后,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骨牌糕咽了下去,她被噎的眼底闪烁着泪光,但喝完水后,她又开始饿死鬼似的继续吃点心,没一会儿,就把那包骨牌糕全部吃了个干净,连掉在桐油纸上的糕渣都倒进了嘴里。
吃饱之后,那个小姑娘长吐一口气,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宁叙觉得有点无语,但说到底只是一包骨牌糕而已,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跟那或许连字都不会写的小姑娘计较。
从山崖摔下来,全身都疼,宁叙为了坐着舒服点,稍微调整了下坐姿,他背靠着大青石,想往东边挪一下自己被摔断的右腿。
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上自己的右腿,他突然瞧见刚刚那个离开的小姑娘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根树枝还有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麻绳,小姑娘见宁叙想要挪动自己的腿,忙出声制止他说:“”别动!你的腿骨折了,随意乱动的话,骨头错位,你之后可能一辈子都要当瘸子。”
宁叙被他这话吓到,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个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很利落地用那几根树枝和麻绳把他摔断的腿固定好。
帮他绑好断腿,又拿石头把他的断腿垫高之后,那个小姑娘站起身,一言不发又离开了。
但这次,那个小姑娘只往前走了几步,她仿佛很是犹豫,在原地立定站了片刻,又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最后转过身来,再次重新走到宁叙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一个被她攥的皱巴巴的苏绸荷包形银线双鱼香囊,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把那香囊递给了宁叙,告诉他说:“你把这个香囊随身带着,睡觉也不要离身。等你不再咳嗽的时候,你的病就可以治好了,还有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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