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提防(1 / 2)
不!不对!
沈卿玉靠着窗棂,指节攥得发白,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
冷静、冷静。
沈卿玉,你要冷静。
她了解左修仪,这人手段果决阴狠,若是真的存了想娶她的心思,何须像今日这般虚与委蛇?
再说,这人意在皇位,二皇子虽有些谋略,却远比不上他智计超群,倘若他当真也是重活一次,又怎会让二皇子轻易拿下户部这块肥肉。
沈卿玉深深喘息,竭力回想这短短十来日与左修仪的每一次照面。
可除了他做得滴水不漏的那副虚伪模样,她始终寻不见半分异常。
前世光景浮现在脑海中,车帘外传来魏昭的驭马声,口哨声长短交错,像一根长绳将她拽回今生。
车檐飞铃叮当作响,伴随着音符敲击耳膜的声音,青棠和魏昭搭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中。
不知青棠说了什么,魏昭朗声大笑,旁的言语无心入耳,沈卿玉只隐约捕捉到几句??
“.......我家中世代豢马,我父兄也是马倌,我是偶然得了殿下青眼,才做了殿下亲卫。”
青棠似乎夸了他一句,小将的笑声爽朗清越。
“今日也是凑巧,贵府那车夫恰好不在罢了。”
“这驭马之术还比不上我父兄七成,姑娘谬赞。”
沈卿玉重重喘了口气,心想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前世她只当魏昭只是左修仪近卫,想着夫妻一体,他所信任之人她也自当相随,故而她从未关心过其家世。
既然有这般本事,左修仪出门时常携这魏昭在侧,倒也说得过去。
况且今日这巧合,归根结底是由于那车夫不曾及时赶到,再往上追溯,甚至能牵涉到了季凤骁身上。
此刻理智回笼,沈卿玉方觉掌心刺痛,低头一看,方才攥得太紧,掌心已被掐出四个弯月似的血痕。
初春的风钻入马车,拂过她汗湿的后背,激起一片凉意。
左修仪此人向来擅于伪装,不仅骗了她,甚至连纵横官场几十年的父亲到后来都认了他这个女婿,不曾对他有过半分怀疑。
皇帝不喜他,他便自立为王,逼宫造反。二皇子同他争夺皇位,他便弑兄于金銮殿,血染白玉阶。
沈卿玉不是不知道,历朝历代从来不缺皇家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戏码,可他又为什么临了了,还要将曾在微末之时便追随于他的有功之臣赶尽杀绝呢?。
沈卿玉头疼欲裂,眼前克制不住地浮现着前世死时的满目鲜红。
他吸干了身边所有人的血,榨干了身边所有人的价值。他们的命微贱如尘埃,不过是铸就龙椅的几粒砂石。
如此手段,如此心性,沈卿玉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他当真是那个最适合坐上冰冷皇位的人。
若他当真回来,带着前世的全部记忆,只怕不到两年,这北晋朝便要换一位天子了。
青棠见沈卿玉脸色不好,急忙从角落里掏出个汤婆子塞进她怀里。
“幸好观月姐姐还想着姑娘身子弱,提前放在车上,果然派上了用处。”
沈卿玉勉强对她笑笑,伸手将汤婆子揣进怀里,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冷意被驱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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