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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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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停在戌时后。

侯府廊下积着一层水光,灯笼映在青砖上,被风吹得轻轻发颤。温妩披着浅色斗篷,从谢承彦院里出来时,手腕上的白布还未拆,边缘压着一点药色。

小满端着茶盘跟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担忧。

“姑娘,您白日才取了血,夜里还要去给世子送茶吗?”

温妩抬眼看向西侧院落。

那边灯火不显,院门却开着。谢临川才从北镇抚司回来,寒照方才经过廊下,被她远远瞧见。

今日太医能进府,是谢临川开的口。她这个做嫂嫂的,若连一句谢都没有,倒显得不懂礼数。

“总要谢一声。”

小满撇了撇嘴:“世子那样的人,也未必领情。”

温妩笑了笑:“他领不领,是他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

书房外的檐角还滴着水。

寒照守在门外,见温妩过来,神情微诧,很快行礼:“大奶奶。”

温妩停在阶下,声音放得温软:“世子可在?今日太医之事,我想亲自道谢。”

寒照朝书房里看了一眼。

屋内烛火明亮,谢临川坐在案后,手边堆着几封衙门文书。听见外头动静,他头也未抬,只道:“让她进来。”

小满把茶盘递给温妩。

温妩独自入内。

书房里有一股冷墨气。窗半开着,雨后夜风灌进来,吹动案上的纸页。谢临川坐在灯下,玄衣未换,袖口还压着北镇抚司的暗纹。

几日衙门辛劳落在眉眼间,反叫他那张脸越发冷峻。

温妩端着茶上前,屈膝行礼。

“今日之事,多谢世子。”

谢临川抬眼看她。

她手腕上裹着白布,衣袖稍稍挽起,露出一截细白腕骨。许是失了血,脸色比平日淡些,唇上只点了很浅的胭脂。烛光落在她眼尾,显出一点柔弱。

温妩将茶盏放到案边。

她收手时,袖口轻轻擦过谢临川掌心。

极轻的一下。

像无意。

谢临川垂眼,目光停在自己的手上片刻,又看向她。

温妩似未察觉,只低声道:“若非世子请来太医,夫君今日恐怕还要受苦。世子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谢临川脸色倏地冷了下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妩怔住,手还停在茶盘边。

谢临川往后靠了些,眼神冷得锐利:“守在兄长病榻前取血入药,夜里又来我这里谢恩。嫂嫂这一路演得辛苦,总该有个图谋。”

温妩慢慢抬眼。

“世子这话,我听不懂。”

谢临川笑意讥冷:“你听得懂。你这样的人,做一件事必有一件事的用处。兄长不碰你,心里又装着周云瑶,你却能日复一日装作贤妻。今日更好,连自己的血都舍得拿出来。你图什么?图兄长怜惜?侯府夸赞?还是图着哪日兄长真被你打动,将周云瑶抛到脑后?”

温妩退了一步。

她退得很快,袖口从他案边擦过,带翻了一页文书。纸页落到地上,她却没有去捡。

谢临川眼底微顿。

温妩站在灯影里,眼中的柔顺一点点碎开,盛上来的全是怒意。

自湖边之后,她在他面前一直怕,一直忍,一直把姿态放低。今夜却像再也压不住,连唇色都气得发白。

“世子为何总要这样想我?”

谢临川没有说话。

温妩眼眶红了,声音也颤着,偏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是出身商户,在你们高门权贵眼中,我低贱,规矩学得不好,进了侯府处处受人挑剔,这些我都认。世子瞧不上我,拿我的生死威胁我,我也认。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欺辱?我从未有过任何谋算侯府,谋算世子的心!”

谢临川眉心皱起。

温妩往前一步,眼泪落下来,脸上却没有半分求饶的软弱。

“我自嫁给谢承彦,便尽力做他的妻子。他病了,我舍身照顾他;他需要太医,我来求你;他要用血入药,我无怨无悔。侯府口口声声说要体面,我便低头学规矩。长辈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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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子嗣,我一人抗下,何曾烦忧到夫君半分?周姑娘提点我,我也谢她。我哪一件事做错了?”

她抬手指着自己腕上的白布,眼尾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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