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04窠巢(1 / 2)
蜡笔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棠罹懒洋洋地靠坐在墙根下,金铜色的长发在身周蜿蜒。刘海有点长了,几乎遮住了眼睛,但对她来说刚刚好。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搞懂,看得太清楚,只能让她心烦,进而生气。
她其实不喜欢生气。
蜡笔的声音终于停止。“小罹。”
怒火的爆发就像岩浆冲出地壳,短暂的光焰留下漆黑、荒凉、遍布疮痍的大地。回过神时,站在大地中央的,往往只有她一个活物。
“小罹,小罹。”
所以,若非必要??比如虫后有命,或者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她都避免过量的活动。发呆也好,睡觉也好,打发一天算一天。
这样就好。
她应该拥有的,就是世界的“这一半”。
另外一半,是属于……
“……小罹!”一只手用力拉扯她的衣角。棠罹总算回过神,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移动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毯上四处散落的蜡笔与画纸,接着,她才在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线条与色块中找到一个深紫色的脑袋,“怎么了,神?”
脑袋“哗啦”抬起,露出一张少年面孔。他的脸色白得不健康,唇色偏紫,眼间距比常人略开,眉毛很淡,眼睛下面透出一层黑影。紫中间黑、长而坚硬的头发笼住他的上半身,加深了他畏缩、阴郁的气质。
面对棠罹的视线,他反射性垂目,嘟囔:“我画了画……送给小罹。”
棠罹瞄瞄周围的画,一如既往,不是很懂。神诛的画一向难懂。但是,画作中诡异、阴森乃至凄厉的气氛仍然感染了她。说不定神诛在绘画方面意外地有天赋??每当因那些画面而不舒服时,她都会产生这个想法。
做好再次被致郁的心理准备,她点头,“给我看看。”
畏畏缩缩地,一张纸递到她面前。棠罹翻过画纸,不禁睁大眼睛。
纸上的画面出乎她的意料。
金黄色调渲染出午后温暖、慵懒的天空。云层舒卷的天空下,一座摩天轮矗立河边,三两行人沿河散步,树影温柔地摇曳。看着这幅画,棠罹连呼吸都不禁放慢了。
“这个是……你画的?”她难以置信地扫视周围,一幅幅地狱图景在阴暗的色调中挣扎。
神诛怯生生地点头,“那天……小罹看到摩天轮,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所以我就画了……”
??那天……
棠罹想起来了。是他们去东玫瑰大饭店的那天。
那一次,虫后命令他们杀光在场所有人,没有理由,至少她不知道。从前,面对虫后的命令,她只是执行,并不会多想什么。可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她一直不在状态。勉强完成工作,心情却更加低落。
直到看到那座摩天轮。
它耸立在他们离开途中的一座公园里。披灯挂彩,绚烂异常,她情不自禁地看入了迷,一丝怀念涌上心间,终于冲走了淤塞整晚的消沉。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没想到被神诛看在了眼里。
“我们是晚上看到的,但我感觉……小罹眼里的摩天轮,应该是这样才对。”神诛说完,忽然意识到棠罹半天没做声,顿时面露惊恐,“那、那个,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棠罹赶紧收回思绪。“没有。”她再度凝视画中的摩天轮,片刻,闭眼,按下一丝不知来处的动摇,喃喃:“……没错,就是这样的摩天轮。”
“咦,什么?”
棠罹定定神,抬头,“神,你喜欢摩天轮的话,下次带你去。”
一种迷茫之色笼住了少年的面孔。渐渐地,迷茫崩裂、消失,喜悦蓦然迸发。
“真的?”他霍地挺身,两眼闪闪发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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